”
“这是自然。”阎锡山笑道。
“我已经让人准备了一份合作方案,明天你可以看看。如果有什么不满意的地方,尽管提。”
三人又聊了一会儿,话题逐渐转向当前的局势。
“知渊,你觉得华北的局势还能撑多久?”顾麟士忽然问道。
沈知渊沉默片刻,缓缓开口。
“撑不了多久了。日本人的野心已经昭然若揭,华北迟早会出事。”
他抬起头,看向阎锡山。
“阎长官,山西虽然地势险要,但也不是世外桃源。一旦华北沦陷,山西必然首当其冲。”
阎锡山脸色凝重。
“所以我才要抓紧时间发展工业,储备物资。”
他看着沈知渊,眼神中透着一丝期待。
“沈先生,如果真有那么一天,我希望华兴银行能帮山西一把。”
“这是自然。”沈知渊郑重地点头。
“不只是山西,整个华北,整个中国,都需要做好准备。”
夜色渐深,茶室内的灯光显得格外温暖。
三个男人坐在一起,谈论着国家的未来,谈论着即将到来的风暴。
窗外,南京城的夜色笼罩着这座古都。
远处传来隐约的汽笛声,像是在为这个时代唱着挽歌。
次日上午,沈知渊如约来到财政部。
大楼气派庄严,门口站着荷枪实弹的卫兵。
沈知渊递上名片,很快便有人引路,穿过长长的走廊,来到一间宽敞的会客室。
孔祥熙已经在里面等候。
他坐在主位上,面前摆着茶具和点心,脸上挂着那副标志性的笑容。
“知渊来了!快请坐!”孔祥熙热情地招呼道,仿佛在接待一位老朋友。
沈知渊客气地点点头,在侧位坐下。
“孔部长公务繁忙,知渊不请自来,还望见谅。”
“哪里哪里。”孔祥熙摆摆手。
“你能来,我高兴还来不及呢。”
他亲自给沈知渊倒了杯茶,然后靠回椅背,笑眯眯地打量着这个年轻人。
“知渊啊,华兴银行这半年的成绩,我都听说了。了不起,真是了不起!年纪轻轻就有这样的魄力和眼光,将来前途不可限量。”
沈知渊端起茶杯,轻抿一口。
“孔部长过奖了。华兴银行能有今天,全靠政府支持,全靠各位前辈提携。”
“你这孩子,太谦虚了。”孔祥熙笑道。
他放下茶杯,话锋一转。
“不过,知渊啊,有句话我得跟你说。华兴银行发展得太快了,这不是什么好事。”
沈知渊眉头微挑。
“孔部长此话怎讲?”
“你想啊,上海滩那么多银行,那么多钱庄,大家都在那儿做生意。你华兴银行突然冒出来,又是普惠金融,又是扶持民族工业,一下子抢了多少人的饭碗?”
孔祥熙叹了口气,语重心长地说。
“这些人里,有本国的,也有外国的。他们都盯着你呢。你说,这是不是很危险?”
沈知渊心中冷笑。
这老狐狸,开始敲打了。
“孔部长说得是。”他表面上恭敬地点头。
“所以知渊这次来南京,就是想请教孔部长,该如何应对这些风险。”
孔祥熙眼中闪过一丝满意。
这小子还算识相。
“其实办法也简单。”他端起茶杯,慢悠悠地说。
“华兴银行既然是民族资本,那就应该接受政府的指导和监督。我的意思是,财政部可以派几个人进入华兴银行的董事会,帮你把把关。”
沈知渊脸上的笑容不变。
“孔部长的好意,知渊心领了。不过华兴银行目前的董事会结构比较复杂,各方股东都有代表。如果再增加席位,恐怕不太合适。”
孔祥熙脸色微微一沉。
“知渊,你这是不愿意配合政府?”
“不敢。”沈知渊放下茶杯,看着孔祥熙。
“只是知渊有个疑问。财政部派人进入董事会,是为了监督,还是为了分红?”
孔祥熙脸上的笑容彻底消失。
“沈知渊,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沈知渊从公文包里抽出那个牛皮纸袋,轻轻推到桌面中央。
“知渊只是想请孔部长看看这些东西。”
孔祥熙皱起眉头,打开纸袋。
当他看到里面的照片和账目时,脸色瞬间变得铁青。
“你……你这是什么意思?”他的声音压得很低,但透着掩饰不住的怒火。
“没什么意思。”沈知渊靠回椅背,语气平静得可怕。
“知渊只是想告诉孔部长,华兴银行不是谁都能染指的。”
他顿了顿,目光如刀。
“孔部长身为财政部长,却私下与外资银行勾结,收受巨额贿赂。这件事如果传出去,恐怕不太好听吧?”
孔祥熙死死盯着沈知渊,胸口剧烈起伏。
“你在威胁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