脸浇下来,让梅运来浑身鸡皮疙瘩都起来了。他僵硬地咧了咧嘴,想抽回手,却被对方握得更紧。
“周会长……过奖了……运气,运气好……”梅运来干巴巴地应付着,心里头疯狂吐槽:龟儿子!这演技也太浮夸了!老子信你个鬼!
“诶!梅先生太谦虚了!过分的谦虚可就是骄傲了!”周天雄哈哈大笑,这才松开手,顺势拍了拍梅运来的肩膀,那力道不轻不重,带着一种上位者惯有的、带着点施舍意味的亲昵,“来来来!快请入座!就等二位了!”
周天雄热情地引着二人走向主桌。圆桌旁还坐着几个人,都是四五十岁的年纪,穿着考究,气度沉稳,一看便是州城商界有头有脸的人物。见到林彩霞和梅运来,都纷纷起身,脸上挂着客套而疏离的微笑,互相寒暄介绍。
“这位是宏远集团的赵董……”
“这位是四海贸易的孙总……”
“这位是……”
一连串的头衔和名字砸过来,梅运来听得头晕眼花,只能机械地跟着林彩霞,挤出僵硬的笑容,点头,说着“久仰久仰”、“幸会幸会”这种他自己都不知道什么意思的客套话。他感觉自己像个被摆上货架的猴子,供人观赏品评。这些人的目光,或探究,或好奇,或带着不易察觉的审视和……一丝隐藏得很好的轻蔑。尤其是落在他那身虽然昂贵却掩盖不住乡土气的西装和他那张带着明显“外地人”特征的脸上时。
落座。梅运来被安排在周天雄的右手边,林彩霞则在周天雄的左手边,位置显赫。这安排看似给足了面子,却让梅运来如坐针毡。
“上菜!上酒!把最好的都给我端上来!”周天雄大手一挥,豪气干云。侍者如同训练有素的士兵,无声而迅捷地开始布菜。一道道造型精美、摆盘如艺术品、食材名贵到梅运来闻所未闻的菜肴流水般端上桌。空气中瞬间弥漫开各种复杂而诱人的香气。
“来!梅先生!林总!各位!今天这第一杯!”周天雄亲自拿起一瓶年份茅台,拧开瓶盖,浓郁的酒香瞬间弥漫开来。他亲自走到梅运来身边,脸上笑容热切得几乎要融化,“这第一杯,必须敬我们梅神医!感谢您妙手仁心,救了周老董!那可是我们州城商界的定海神针啊!您就是我们整个商界的恩人!这杯酒,我周天雄代表商会,敬您!您随意,我干了!”
说着,他亲自拿起一个晶莹剔透的、一看就价值不菲的玻璃分酒器,咕咚咕咚倒了大半杯,又拿起一个同样精致的、杯壁极薄的小酒杯,放在梅运来面前,然后拿起另一个酒杯,给自己也倒满。
“梅先生,请!”周天雄双手捧杯,眼神灼灼地盯着梅运来,那热情和“敬意”简直让人无法拒绝。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梅运来身上。林彩霞也静静地看着他,眼神平静无波。
梅运来看着眼前那杯清澈透明、散发着浓郁酒香的液体,再看看周天雄那张堆满笑容、眼底深处却似乎藏着什么的脸,心头警铃大作!喝?还是不喝?这么热情,酒里会不会……
“瓜娃子!莫动那个杯子!!”
李十八那带着前所未有的凝重和一丝急促的意念,如同惊雷般在他识海中炸响!
“有古怪!那个倒酒嘞龟儿子!他爪子碰过你嘞杯子!!老子闻到了!一股子‘蚀骨散’的阴臭味!!”
蚀骨散?!
梅运来心脏猛地一缩!一股寒意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他下意识地就要去看那个刚刚给他摆好酒杯的侍者!那是个看起来很普通的年轻男侍者,低眉顺眼,动作标准。
“莫看!稳住!!”李十八厉声喝道,“龟儿子下的是慢性药!喝下去不会马上发作,但三天之内,骨头缝里会像有蚂蚁在啃!痛得你生不如死!最后瘫在床上当废人!好歹毒的心思!!”
慢性毒药?!蚀骨散?!
梅运来感觉一股冰冷的怒火瞬间窜遍全身!手脚都有些发凉!周天雄!这老王八蛋!果然是鸿门宴!这是要神不知鬼不觉地废了他?!就因为老子搅黄了他和叶天剑的算计?!就因为老子“救”了周老董?!
他强压下心头的惊涛骇浪和几乎要喷薄而出的怒火,脸上的肌肉因为极度的震惊和愤怒而微微抽搐了一下。他猛地低下头,装作被周天雄的热情弄得有些手足无措的样子,避开了对方灼灼的目光,也掩饰住了自己眼中那一闪而逝的冰冷杀机!
“周会长……您太客气了……”梅运来的声音带着一丝刻意的“受宠若惊”的颤抖,甚至还有点结巴,“我……我不会喝酒……真的……”
“诶!梅神医!您这就见外了!”周天雄脸上的笑容依旧热情,但眼底深处那一丝不易察觉的阴冷和催促,却没能逃过梅运来此刻高度戒备的感知,“这第一杯,您无论如何也得赏脸!这是心意!是敬意!您看,大家都看着呢!”
周天雄又往前递了递酒杯,那架势,仿佛梅运来不接,他就要亲自喂下去。
“是啊,梅神医,周会长一片心意!”
“就一杯!意思一下嘛!”
“梅神医年轻有为,这点酒不在话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