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升起的日光斜照在黄泥院墙上,温实今日所穿的裤装为“家访”行了方便,刚叩响柴门,就听见院子里有一阵折腾声。
阿婆穿着粗布麻衫,鬓角还沾着汗,估计刚才正在干农活,见是温实,连忙躬身,“温先生,怎的亲自来了?快请进!”
院角的鸡正啄食着,黄狗被拴在书上,见有外人,还狂吠不止。
温实随阿婆进了堂屋,不过一张矮木桌,几条长凳,陈设虽简单,但整齐明净。
条件有限,但阿婆和铁蛋爹还是将铁蛋送进童蒙馆,在这个年代实属不易。
阿婆撩起围裙擦了擦凳面,又转身去灶房,要舀水烹茶,被温实拦下:“阿婆不必忙活,我只是来和你交流下铁蛋生活情况,稍坐便走。”
铁蛋此时显得乖巧极了,乖乖挨着阿婆站着。
“这.......”阿婆有些为难,“我也没文化,啥也不懂,你等等他爹回来再说,他爹就在不远处地里干活呢。”
说着,对铁蛋说道:“快去地里把你爹叫来,就说温先生来了。”
铁蛋连忙答应到,“我这就去喊爹。”
温实笑了笑,“无妨,不等也成,我就说几句家常话,铁蛋啥都好,就是性子急,做事静不下心。”
阿婆闻言点了点头,“可不是嘛,这孩子从小就是毛毛躁躁的,坐不住,跟着他爹在地里野惯了。”
院外很快就传来脚步声,铁蛋拽着个壮实汉子的衣角跑进来,脚上的草鞋沾了满脚黄泥,见了温实,讷讷道:“温先生来了,失礼了,失礼了。”
温实见父子俩进来,笑着起身回了礼,温声道:“叔,阿婆,我今日来,也想问问铁蛋在家的日常情况。”
铁蛋爹搓了搓满是薄茧的手,刚沾了泥的指尖往褂子上蹭了蹭,“温先生问这个,倒真是说到点子上了。这小子打从去了童蒙馆,日日回家就摆起架子,拿着根细木棍当戒尺,硬说自己是先生。”
阿婆在旁连连点头,“可不是嘛!每日午后歇息,都被他占了,非要拉着我俩坐院里的石墩上,跟在学里一样背手坐直,听他念那些刚学的字,教我俩描红。”
“我们哪有那闲工夫哟,地里活还忙不完。”铁蛋爹叹笑一声,指了指院外的田垄。
“说了很多次地里的活计忙不完,可这小子犟得很,不跟着学,就说我俩不听先生的话,还学着你的样子,拿戒尺轻轻敲我俩的手背,模样倒学得有模有样。”
温实一听见便清楚,铁蛋的行为就是符合这个年纪的认知发展阶段。
铁蛋站在一旁,听见爹娘说自己,脸涨得通红,脑袋埋得快抵到胸口。
温实瞧着他窘迫的模样,忍笑扬声道:“原来铁蛋在家还当起了小先生,倒是把学里的规矩记牢了。”
温实看着铁蛋通红的脸蛋,忍笑着笑意说道:“铁蛋这做法可不是胡闹,反倒该好好鼓励。能想着把学里的知识教给阿婆和爹,说明记牢了,还懂得分享,这是顶好的事。”
铁蛋爹和阿婆也愣了愣,相视一眼,眼角的笑意都要渐出来了。
温实又轻轻抚摸了下铁蛋的头顶,“只是往后要记着,教阿婆和爹识字,得等家里的活计忙完,等他俩歇下了再教。农忙时节,地里灶上的事最要紧,总不能耽误了。”
她看向铁蛋,眼神认真:“再者,你如今是小先生,自己在学里更要学得认真,字要认牢,书要背熟,才能教得准准的,是不是?若是自己都模模糊糊,阿婆和爹跟着学,岂不是要学错了?”
铁蛋重重点头,果断答应道:“先生放心,我往后在学里一定好好学,等爹和阿婆闲了,再教他俩!”
铁蛋爹笑着抬手揉了揉儿子的头,对温实憨声道:“还是先生会教,往后俺们也顺着他,闲了就跟着学几个字。”
沈悦、沈君溪、程澈几位先生,连带着齐师傅都围坐在石桌前,被温实叫来分享家访内容。
“这就是我去铁蛋家的情况。”温实给几人解释道:“这个年龄的孩子出现这个情况,是因为他觉得先生的权利至高无上,对我们很崇拜,所以才会进行模仿,是正常的。往后若别的孩子也有这样的情况,及时引导就可以了。”
“接下来你们谁先来说?”温实看着几人。
“我来吧。”程澈率先开口:“我按照你交代的,告诉狗娃婆婆和阿耶说,狗娃在童蒙馆吃饭很少,可狗娃婆婆说,他平时在家喝粥都能喝两大碗。”
齐师傅也说:“这也不应该啊,我做饭水平是不用质疑的。”他还指了指沈君溪,“沈姑娘,都长胖了好几斤。”
“平日菜系是?”温实眉头紧皱,狗娃爱吃家里饭却不爱吃童蒙馆的饭,肯定是童蒙馆饭菜有问题,得从根源找问题。
齐师傅据实答道:“也都是些家常的,炒青菜、烧茄子、炖五花肉,偶尔焖个鱼,调的味也是比寻常人家稍淡,我就怕孩子们吃不惯。”
他话语一出,温实便明白了,问题所在。
齐师傅原先是酒楼大厨,所做的菜系肯定都是成人所吃,那些菜放在童蒙馆里,有的孩子会很爱吃,也有像狗娃这样,吃不惯的。
当初罗员外好心安排了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