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发青年:“你说话真有意思。”
路沛悲怆地想,其实没开玩笑,只是陈述事实:他快死了。
大约2年前的某一日,路沛提前看到剧透,他在9月10日这天出门,脚踝受伤。
为了躲开脚踝受伤,那天路沛一整天躺在床上没动弹,不吃饭不喝水以免上厕所。
晚上11点半,路巡回家,路沛明明特地叮嘱过佣人不许告诉兄长他没吃饭,但路巡还是通过客厅的蛛丝马迹发现他一整天没出过房间,非要让他用餐,他打死不愿意,路巡便直接一把拎起他,扛在肩上带去餐厅。
路沛当然是警惕反抗,踢踏一通,脚背一脚踹上门框,咔嚓,脚踝还是受伤了。
类似的情况发生过多次,路沛便试探出规律:
他确实可以根据剧透改变一些情节,但本书存在“剧情点”,哪怕使劲浑身解数避开,也无法彻底绕过。
他都从地上躲到地下了,还是得死,‘路沛的死亡’很可能是固定剧情点,就像路巡入狱一样。
所谓剧情杀,就是作者要角色今晚死,最聪明强大的角色就得连夜降智成彩色奶龙赴死。
世界上怎么有这种事?真就有这种事。
路沛人站在门边,魂走了有一阵了。
“露比,你打牌么?”蓝发青年说。
路沛:“我不会。”
“那抽烟不?”对方递来半盒烟。
路沛不抽,但想想他人都快死了,接过烟盒磕了一支,问:“这里能抽烟?”
“原则上不行。”蓝发青年气定神闲地笑道,“所里的规矩一堆,但我这嘛,多得是一些变通的法子,你如果有需要,尽管来问。”
“游入蓝,出牌!”名叫老吴的室友催促道。
“要不起,我过了。”
游入蓝一边合上手牌,一边把路沛没接的烟盒擦回兜里,顺得像收一把折扇,动作的时候,手上一堆金属和宝石戒指来回反光。
“这小子是个黑心贩子。”另一个室友安东尼对路沛说,“你不缺钱但缺东西的话,就找他坑你点钱。”
游入蓝‘啧’一声,义正词严地澄清:
“专业卖货,童叟无欺。”
路沛认出他往袖口藏牌的动作,感慨道:“果然是童叟吾欺啊。”
游入蓝不是路沛室友,住在隔壁宿舍,只是过来玩牌。他出千不贪心,赢几把大的,输几把小的,又输一轮,笑嘻嘻地说:“我不玩了,洗澡去。”
路沛:“在哪洗?”
游入蓝:“你现在洗不?咱们一块去。”
监狱、全男、公共澡堂,这三个词怎么组合都像银乱小电影,确实有点不敢一个人去,得捎上伙伴。
去澡堂路上,游入蓝给他科普所里的情况:“猛犸哥是这里唯一的头儿,你注意别得罪他和他的人。”
“猛犸哥是所长?”路沛好奇。
“所长?”游入蓝摇头,笑道,“猛犸哥说谁是所长,谁就是所长。”
转眼,他们到了公共浴室,情况比想象的好不少,并非混浴大澡堂,竟然划分出许多个单人隔间。
路沛心下满意,走进一间空浴室。
他还没脱完衣服,隔壁单间便立刻传来可疑的声音,在整个澡堂回荡。
“呃啊~~~oh my god~~~呃啊啊~~~”
“用力~~老公~~~哦你太棒了~~”
路沛:“……”
“Oh~~老公~~你好厉害~~”
大约六七分钟后,令人头皮发麻的销魂叫声,终于停下了。
路沛捏住鼻子,怪声怪气地叫道:“你老公早泄啊?怎么这么快!”
隔壁单间:“………………”
其他单间爆发出一阵窸窸窣窣的笑声,很快便极有素质地停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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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宿舍,路沛梳理思路,顺带和室友聊天。
室友的叙述,侧面印证游入蓝说的是真话:劳改所行政监管形同虚设,唯一的地头蛇名为猛犸哥。
原确大概率是这个人的手下,他由于某些原因得罪猛犸哥,猛犸哥让猛犸仔把他宰了。
路沛看着自己细长的胳膊,回忆了一下原确青筋绽起的壮实小臂。
第一步,避免正面对抗。
方案一,跑路。从地上跑到地下也没躲的剧情杀,PASS。
方案二,根据旁白,原确不喜欢他的上司,工作敷衍……万一能策反呢?
作为未来死者,总归要了解一下凶手的情况。
路沛提前准备几套搭讪话术,一直等到熄灯,也没派上用场,因为这人出去之后就再也没影,宿舍里只剩三个人。
关灯后,地板上一张席子,躺下就是睡。
他这辈子没睡过这么硬的地方,一开始抱着“等原确回来聊一聊套话”的想法保持清醒,可这条件也确实睡不好。
生熬好几个小时,翻来覆去,等到精神撑到极限,终于迷迷糊糊昏过去,还没睡多久,起床的铃声便打响了。
路沛睁眼,隔壁空席子上竟然躺了个人,用宽阔的后背对着他,黑发凌乱地散在脑后。
路沛一惊。
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