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天降温的缘故,她的残肢下午就隐痛。
平日里就算没有事情要做,在外人面前她也是不会脱下假肢的,所以没能及时脱下假肢让残肢放松,一直到刚才,痛得更加明显了。
她截肢已经十年了,按理来说应该早就放下,不会太在意别人的眼光了才对。
她可以接受别人知道她穿着假肢,却不想让别人看到她的残肢,大概是因为残肢实在太过丑陋,血淋淋的烂肉被割掉,被重新缝合,密密麻麻的疤痕一辈子也不能祛除。她仍然不想面对旁人怔愣后不知道该说点什么话安慰她的尴尬,更不想让人觉得她弱小。
因为她在这个世界上只有一个人,她已经很久很久没有依赖谁的习惯。
在她出事之前母亲就患有癌症,手术后平稳了两三年,她出事之后没多久,母亲受到刺激复发了,病情凶险,母亲走得很快。
后来她被姨妈接走离开江城,姨妈很好,照顾她,鼓励她继续高考,供她读完了大学。但是姨妈有她自己的家庭,蔺洱大学毕业那年,姨妈被她的女儿接去国外定居,临走前姨妈告诉她,一定要坚强,要强大,要坚韧不软弱。
失去母亲的孩子,坚强和强大是必修课,姨妈离开那一刻蔺洱彻底懂得。
所以从那时候起,孤身一人的蔺洱开始健身,开始拼命地学习和工作,她去过很多座城市,经历过很多的曲折和成长,心境和一开始相比也有所改变,不变的依旧是不习惯让别人瞧见自己的丑陋和残缺。
自己知道就好,自己抚摸就好,她就想这么安安静静的。
但当她架着拐杖走出浴室,忽然,有人敲响了她的房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