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对皇子间的唇枪舌剑恍若未闻,深邃的目光掠过燕王,也没有对天幕中所说的燕王的一系列行为作出评价。
或许在此刻,燕王那些结党营私、攻讦兄弟的小人行径,与齐王的勾结叛党、毒杀父兄,楚王的秽乱科举、草菅人命相比,确实算不得什么。
然而,经天幕这么一说,所有人心照不宣,燕王已彻底与储位无缘。
莫说太子尚在,即便东宫空悬,朝臣们也得再掂量掂量,是否要将身家性命托付给一个给点阳光就灿烂、毫无沉潜之智的皇子。
现在,最庆幸的莫过于燕王党羽。虽然眼瘸跟了这么个主子,在自己的政治履历中留下了缺口,但谢天谢地未来的燕王殿下没有犯下大逆不道之罪,让他们的脑袋还能安安稳稳地在脖子上待着。
不对!从现在开始他们不再是燕王党,他们将回归中立派的怀抱。
全场真正的MVP中立派:现在知道中立了?莫挨老子!
亦有心思活络的官员,眼珠一转,暗戳戳将目光投向了黎昭所在的方向,脸上堆起试探与讨好的笑容。
从龙之功依旧诱人,而这位被天幕认定的圣祖,羽翼未丰,正是最好的潜力股!搏一搏,这次肯定不会错的!
莫名其妙接收到一堆诡异笑容的黎昭,只觉得鸡皮疙瘩掉了一地。
你能想象一群三四十岁、乃至四五十岁,平日对你敬而远之的老油条,突然对你露出姨母般慈爱笑容的感觉吗?
太惊悚了!
“启禀陛下”,年过六旬的太医院院正声音响起,适时拉回了众人纷飞的思绪,也将所有目光重新聚焦于御座之上,回到了当前最紧要的问题——皇帝和太子中毒。
“陛下,”院正躬身道,“老臣有一弟子曾探访余南,其手札中有载。依臣判断,此毒名为‘枯枝’,乃余南特有之慢性奇毒。若长期服用,会致气血滞涩,脏腑衰竭而亡,其状与自然衰亡无异,极难察觉。”
黎昭心里一紧,脱口而出:“可有解毒方法?”
“殿下稍安勿躁。”太医捋了捋胡须,语气带着安抚人心的力量,“此毒既为慢性,需长期服用,方能在神不知鬼不觉间见效。欲达目的,至少需五六年之功,若遇身体强健者,耗时更久。
陛下龙体康健,脉象强韧,还未显现虚弱之象。太子殿□□内虽有些许余毒积存,导致气血略有亏虚,但及时调理,辅以对症之方,清除余毒应无大碍。老臣会即刻传讯,命我那弟子日夜兼程,速速回京。”
此言如同定海神针,让众臣心里悬着的大石终于落地。虽知天幕中陛下元和三十年还在,但帝国中枢稳定,是国本所在。由此,他们更加坚定了远离燕王、谨慎观察的决心。
“恭喜父皇,儿臣就知道父皇洪福齐天,必不会被齐王那小人得逞。”燕王的情商似乎终于占了上风,但也没占多少。
皇帝终于抬了眼,淡然扫过燕王,不喜不怒道:“燕王,禁足王府一年,静思己过。着翰林学士每日过府讲学,望你能有所进益。”
燕王一脸不可置信,急声辩解:“父皇,您听儿臣解释!这还不是儿臣干的啊?”
但皇帝已经不再理会他了,转向太医,“有劳爱卿。既如此,太子调养之事,便由你太医院全权负责,务必根治,不得有误。”
太子闻言,一直紧绷的身体松弛下来,脸上恢复了些许血色。他一直以为是劳心政务所致,却不想是有人日复一日地想要他的命!
这份兄弟情谊,让他心寒齿冷。亦让他温润的眼底,悄然凝结出一丝冰棱。
“儿臣,谢父皇关怀。日后,便有劳院正费心了。”
黎昭亦暗自长舒一口气。无论是这位对他宠爱有加的父亲,还是那位对他关怀备至的兄长,这份真挚的亲情,他哪个都不愿失去。
【最终燕王被圈禁王府,至此,接连几位皇子倒台,朝堂势力经历一轮彻底的大洗牌,时间已经来到了元和三十二年。这一年,高祖病危,圣祖临危受命,加封太子,代为监国。】
【大家可能觉得突然,怎么就立太子了?其实不然,在圣祖于齐王案里锋芒毕露时,高祖可能就已经注意到了。
别忘了高祖是开国雄主,楚王的案件中圣祖虽然做的隐蔽,但那些说书戏文如何迅速展开全国的,一国之君若想深究,还是能查到蛛丝马迹的。
此后就一直在观察这个儿子,给与他轮转六部的权力,给与他展示自我的机会。当然,圣祖也不负所望,将一切处理地井井有条。至此,便有了后世著名的《高圣叙》】
众臣闻言,不禁暗自揣测,这能流传后世的《高圣叙》究竟所载何事?目光在威严的皇帝与沉稳的瑞王之间逡巡,“高”为高祖,“圣”为圣祖,莫非是……父子二人的叙话?
【此篇可谓千古名篇,大多数人对于此应不陌生,考试必背课文的痛苦相信大家都懂。忘了也不要紧,今日,我们便简要重温其中精髓。
《高圣叙》,顾名思义,是高祖和圣祖之间的谈话。其关键之处,在于时机——此乃圣祖被立为太子的前夜,父子二人于深宫之中,关于治国之道的终极问答。其核心有三:
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