咽了回去,纷纷低下了头。
黎昭将这一切看在眼里,心下明了。这些大臣们并非毫无见解,而是在吉凶二字上进退维谷。古人笃信天人感应,却不知所谓灾异祥瑞,多半是事后附会。异常天象总是有一定规律的,吉凶祸福也是无法避免的常态,只是恰巧吻合罢了。
眼下这前所未见的天象,说吉,若日后有灾祸,便是欺君之罪;说凶,若天下太平,便是危言耸听,动摇国本。这千斤重担,谁也不敢轻易去抗。
而龙椅上的老爹,此刻更不能亲自定调。金口玉言,一旦误判,损失的不仅是天子颜面,若被有心人将这天象与他当年推翻前朝之事牵连起来,大作文章,引起人心浮动,那对于立国仅二十余载、根基尚未完全稳固的大晟王朝而言,无疑是场风波。
黎昭深吸一口气,稳步出列,躬身行礼:“父皇,儿臣有奏。”
当前首要之事,并非纠结天象本身的吉凶,而是必须立刻稳住这朝堂之上已然浮动的人心。他相信这些跟随父皇打下江山的重臣们并非不懂,只是需要一个台阶,一个打破僵局的契机。
皇帝闻声,锐利的目光倏地落在黎昭身上。他微微眯起眼,沉默一瞬后,才道:“讲。”
“父皇,儿臣冒昧认为天象之吉凶,在于人心之所向。此刻最重要的并非天象本身,而是京城乃至天下千万百姓之心。速将此事定为祥瑞并广而告之,化动荡为祥和,使万民之心更紧系于朝廷,紧系于父皇!此乃稳定社稷、安抚民心之当下至要!”
“是啊,瑞王殿下说的有理啊。”大臣纷纷点头。
左丞相闻言,立即手持玉笏,声音沉稳而迅捷:“陛下,老臣以为,当务之急是即刻起草安民告示,着京兆府广贴于市井通衢,先行稳住民心。同时,应命京兆尹加派兵丁,上街巡逻,密切监视民间动向,以防歹人借机生事,酿成民乱。”。
皇帝听罢,紧锁的眉头并未完全舒展,但紧抿的唇角向上弯起一个细微的弧度,似乎对这番应对颇为认可。
“准。”他声调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力,“便依丞相所奏。此外,火速查明此番异象所及范围,究竟止于京畿,还是遍传天下。”
“传朕的口谕给钦天监:限他们三日之内,理清此乃何兆,呈上应对章程。”
“京兆府务必封锁消息,严禁民间妄议天象。有敢散布谣言、蛊惑人心者——”他略作停顿,目光扫过群臣,冷然道,“立即下狱,从严惩处,以儆效尤。”
百官俯首,“皇上圣明!”
随后皇帝惊奇地看着自己这个平时只知斗鸡走马的儿子,目光带着审视与探究,像是第一次认识黎昭似的。
幽幽道:“你怎么突然说得出这番话,不像你了。”
看着老爹惊奇的目光,以及几位好兄长审视的打量,黎昭知道今天说的话不符合自己一贯的纨绔人设了。
“瞧您说的,都是父皇您教的好,虎父无犬子嘛。”黎昭睁大眼睛看着皇帝,尽量让自己显得真诚一点。
“呵,别贫嘴,你是什么样朕还能不知道吗,说实话!”皇帝语气里有一丝无奈,眼神里是“你小子几斤几两我还不清楚?”的洞悉。
黎昭双手一摊,“好吧,父皇真是火眼金睛,瞒不过您,其实是明臻说的。先前儿臣看话本有类似的桥段,儿臣不解天象怎么跟吉凶联系在一起的,就去与明臻讨论。
总之从白虹贯日讲到了什么破军的,儿臣听得云里雾里的,就记住了明臻说的天象吉凶在于人心这句话。儿臣就想着卖弄一下,谁知被您看穿了。”抱歉了兄弟,拿你顶个锅。
黎昭故作郁闷的样子,“唉,您真是一点也不给儿臣留面子。”
右相听着瑞王提起自己的儿子就胆战心惊,他都不知他儿子是怎么认识瑞王这个小霸王的,听起来还这么熟稔,儿子不会被带坏吧,他就这么一个独苗啊!!
“明臻?明爱卿,这是你家那个小子吧。”皇帝指尖微动,目光中含了丝玩味,转向右相。
皇帝看着他紧张的模样,不由朗声大笑,拍了拍右相的肩膀,“好好好!明臻小小年纪,见解独到,不一味崇古,懂得务实,真是有其父必有其子!当赏!”
右相被拍得心惊肉跳,连连摆手,“陛下谬赞,臣不敢当!实在是瑞王殿下聪慧,引导有方……”
他谦逊的话音未落,就被一旁黎昭清亮的声音盖了过去——“父皇,还有我!您可不能偏心!这话头虽原是明臻说的,但儿臣也往里添柴加火了啊!您不能只赏他不赏我!”
皇帝负手而立,看向自己这个最会顺杆爬的儿子,见他一脸我很有理的模样,眼底掠过了一丝笑意,却故意板起脸,拖长了语调:“哦?你这算什么,敲诈你老子?”
黎昭心下正纳闷今天老爹怎么这么好说话,一听这语气,立刻打蛇上棍,拱手笑嘻嘻地说:“儿臣不敢!父皇明鉴,儿臣是想先替明臻讨一块先前端州进贡的那方紫玉端砚,他得了定然欢喜。至于儿臣自己......听说南海刚贡来一批夜明珠,个头挺大,儿臣想讨一颗来观赏。”
这可是实话,他馋这批夜明珠很久了,又大又亮,漂亮的紧,但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