隐晦的、带着嘲弄的眼神,几个人配合地发出几声意味不明的低笑。
但崔允赫似乎完全没有接收到这层讽刺,他脸上的笑容甚至更真切了些,绿眼睛依旧没什么温度。
他用略显笨拙的韩语继续追问:“我听到你们说拍了照片?可以让我看看吗?我很好奇呢。”
几个二代顿时觉得有些无趣,又有点被这种不懂眼色的追问弄得烦躁。最先开口那人撇撇嘴,懒得再多费唇舌,直接掏出手机,调出那张偷拍的照片,屏幕转向崔允赫。
“喏,就这个。我刚才已经发给盛沅,啊,就是SY集团的韩盛沅,半年前因为一点小事去了国外那个,他已经看到了,估计正火大.………”他的话音渐渐低了下去,因为发现崔允赫的注意力已经完全不在他的解释上了。
混血青年的目光,如同被磁石吸引,死死地盯着手机屏幕。照片拍摄于露台昏暗的光线下,构图有些混乱,焦点在崔泰璟和朴俊宇的身影上。但在背景深处,靠近栏杆的阴影里,一个身影倚靠着,指尖一点猩红明灭,青色烟雾袅袅上升,模糊了面容。唯有那双抬起的、望向镜头的眼眸,在噪点和昏暗中异常清晰,墨色,幽深,带着一丝尚未散尽的慵懒,和一抹若有若无、仿佛洞悉一切的.……笑意。
崔允赫的喉结,微不可察地滚动了一下。
“可以把这张照片……“他抬起头,看向拿着手机的人,笑容不变,“发给我一份吗?”
那二代噎了一下,周围的同伴也投来略显诧异的目光。他迟疑了一瞬,点头:…行啊,加个KT好友吧。”
得到照片后,崔允赫礼貌地道了谢,便转身离开,背影很快融入流动的宾客中。
直到他走远,那个发送照片的二代才猛地搓了搓自己的胳膊,压低声音对同伴说:“阿西………是只有我一个人这么觉得,还是你们七.…那个私生子,刚才看照片的眼神,还有笑起来的样子……真的好怪。让人后背发凉。”“不是你一个人。”
“啧,像冷血动物一样。”
“毕竟是RP的血脉嘛。”
“啊西,说到底就是个私生子而已。”
“呀,这话你最好当着崔泰璟的面说,以示忠心。要是被崔会长听见,你才真的要完蛋。”
“…西巴.…,你们不会告密吧?”
“kkkk放心,我们啊……也同样讨厌杂种呢。”地下停车场,空旷,寂静,只有换气系统低沉单调的嗡鸣。惨白的顶灯在地面上投下冰冷的光晕,映照在一排排豪车上。玄闵宰独自坐在一辆黑色越野车驾驶座上,车窗半降,指尖夹着的香烟早已燃尽,积了长长一截灰白的烟蒂。他那双惯常锐利的眼眸,此刻一眨不眨地列死盯着VIP专用电梯紧闭的金属门。手机屏幕在昏暗的车厢内散发着幽蓝的光,屏幕上定格着那张两小时前由河泯昊发来的照片。照片里的容浠,站在宴会厅璀璨的光影中,穿着剪裁完美的黑色西装,嘴角噙着恰到好处的微笑,眉眼弯弯,漂亮精致得如同从中世纪油画里走出的贵公子,每一寸都透着不容亵渎的、昂贵的美感。然而,这份美感却被站在他身旁半步之遥的男人彻底破坏了。崔泰璟。
玄闵宰的后槽牙咬得发酸,下颌线绷紧。一股混杂着暴怒、烦躁的刺痛以及嫉妒的火焰,瞬间失控。
他猛地闭上眼,胸膛剧烈起伏了几下,才将那股几乎要摧毁一切的暴戾压了下来。
容浠答应过他会和崔泰璟断联。
他相信容浠,那个青年或许玩世不恭,或许恶劣任性,但……至少对他说过的话,都是真的。
那么,一定是崔泰璟这个不知死活的狗崽子,厚颜无耻地纠缠上来。所以,在看到照片的第一时间,他直接飙车赶到了这里。凭借BH继承人的身份,他轻易进入了这安保森严的停车场。可当车停稳,引擎熄灭,他却发现自己失去了推门下车的勇气。
他害怕自己一旦出现在容浠面前,那压抑了整晚、几乎要将他撕裂的暴戾和可怕的占有欲会彻底失控,暴露无遗。
他怕容浠那双总是漫不经心却又仿佛能明白的眼睛,会看穿他那份连自己都感到心惊、不可告人的感情。
他更怕……容浠会因此觉得他可怕,觉得他无趣,然后像对待其他玩腻的玩具一样,微笑着,毫不犹豫地转身离开。所以,他必须等待。无论多晚,他总要等到容浠,然后……带他回家。“叮一一"清脆的电子音划破了停车场的死寂。玄闵宰倏然抬头,看向电梯囗。
金属门缓缓向两侧滑开,明亮温暖的电梯灯光倾泻而出,光晕中,并肩走出两个身影。
玄闵宰的瞳孔瞬间缩紧。
是容浠。
但与照片中那个一丝不苟、宛如艺术品的形象不同,此刻的青年身上多了一种事后的、慵懒的随性。精心打理过的黑发略显凌乱,几缕发丝柔软地垂落在光洁的额角和白皙的脖颈边。最上面的衬衫纽扣被解开了两颗,露出一小片精到的锁骨和若隐若现的、可能残留着某种痕迹的肌肤。他眉眼间似乎还带着未散的倦意,眼尾晕开一抹动人的薄红,嘴角却勾着浅浅的弧度,像是在听身旁的人说话,又像只是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他似乎对那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