叙前期做足了工作,黎芙的发言也很有煽动性,剥离蓝海的提案进入表决环节,大多数人都举了手。
等赵秘书气喘吁吁赶到会议室门口,提案已经正式通过了,听见吴董宣读决议,他用衣角擦了擦眼镜重新戴上,表情有点懵。黎芙朝他比了个搞定的手势。
他长舒一口气,靠在门口笑了。
之后的议程,黎芙听的有一搭没一搭。
脚边有位没资格上桌的,倒比她认真多了,每次轮到她表态,动作稍慢一时半刻,就在桌底下扯她衣服。
新买的Miumiu都嬉烂了!
黎芙不耐地举胳膊,另一只手暗暗使劲抢回衣角。雪橇犬目光沉沉,恫吓她认真开会。
从前就这样。
两人的性格的分歧一直存在,严叙是个有极强完美倾向的人,凡事都要做到尽善尽美,而黎芙只习惯在关键时刻爆发努力一把,平时大差不差过得去就行。大学时期,无论是辩论队的比赛还是法学院课业,她就经常被他CPU催促监督,推着朝前走。
那时她心甘情愿让渡自我感受,被他掌控。现在凭什么呢?
黎芙白眼不客气地瞪回去。
扯衣角不管用,到下一轮投票时,他就抬爪对准桌腿边黎芙新买的鳄鱼皮包。
黎芙小腿踢他。
他就作势上嘴咬,锋利的犬牙还算有点威慑力,黎芙缩回脚,暗骂他当狗几天脸都不要了。
会开了两个半小时,在桌底的你来我往、剑拔弩张中结束。一散场,黎芙抄起包就走。
在门口被赵秘书堵个正着,硬控住跟吴董为首的几位严叙铁杆支持者寒暄。当然,她这样单纯的小女孩,跟一群表面和蔼实际心眼子比莲藕洞还多的老头,也没什么好聊的,主要是他们问候严叙近况,她用之前准备好那套说辞,闭眼一通瞎扯。
午饭前,终于回到总裁办公室。
高耗能社交模式结束,黎芙瘫在严叙的总裁椅上,饿得有点头晕眼花。赵秘书一上午沉浸在超额完成目标的喜悦里,殷勤得不行。先吩咐秘书室送餐,挂了座机,终于抵不过好奇开口:“黎董,你怎么知道维保公司跟严董有那层关系?”
黎芙研究着高端坐椅的遥控,头也没抬道,“严悦自己透露的。”赵秘书震惊:“她主动跟您说这个?”
黎芙用′你傻啊′的表情看他一眼。
“听她们聊天呗。前天严悦来家里道歉,跟班当中有个叫章欣然的,是安达老板的二女儿。再有,严悦学艺术,聊起跟名画联名的秀款时装,却分不清马奈和莫奈的作品,你不觉得奇怪吗?我只在高中《美术鉴赏》课本里翻到过都有印象,她画画多年却连基础常识都缺失,是怎么申请到世界名校的?”按摩椅动起来。
她闭眼躺平享受,“所以电梯里查维保公司的时候,看见股权信息,我就顺手搜了一下安达,发现有新闻说它给俄亥俄州立大学捐钱,年份也对上了,有枣没枣打一杆子再说嘛,谁知道他这么不经诈呢。”赵巍沉默了。
黎芙讲得轻松,但实际上人想要短时间从过去海量的记忆信息中抽丝剥茧,洞察其中隐藏的关联,太难了,更别提她才二十几岁,在小城市窝了四年,还有这样的临场应对和心理素质,不愧是严叙选中的遗产继承人。可惜这么聪明的脑袋,也为情所伤,每天沉迷游戏,自我荒废……人果然是不能随便谈恋爱!
赵巍总结出一条跟真相相去甚远的人生哲理。刚打算再拍两句马屁,门外有吵闹声传来。他皱眉问:“吵什么?”
秘书室筱安推门,下意识先瞥黎芙一眼,才低声回道:“是田总监,她非要进来。”
赵巍心心里咯噔一下。
这位田总监来历可不凡,严叙退婚后,数次跟在他身边,出席行业峰会等公众场合,外界一度风传两人正在交往,要不是严叙突然出事,这会儿八卦小报女主角还是她呢。
生怕两个女人对上。
他忙跟黎芙解释:“田珺是集团公关部副总监,这段时间联系不上严总,估计想过来问问情况,我这就打发她走。”这一打发,人不仅没走,门口动静还越发越大了。趁秘书不在,严叙逛到茶几那边翻材料。
黎芙视线扫向他,“你倒是淡定,红颜知己都到门口了,还坐得住。”赵秘书的欲盖弥彰完全没必要。
她认识田珺,大学追了严叙两年的新传院花。严叙的文件没翻完,先扒来ipad打字,“别看热闹了,你去把她弄走。”黎芙抱臂怠工。
“她是来找你的,我能有什么办法。”
“黎芙。”
严叙静静看着她,把ipad推至她跟前,“现在我们是一体的,没有办法就想办法。”
田珺联系不上他大闹总裁办的事传开,很难保有心人不起猜疑。黎芙厌烦极了打发他的桃花债,更烦他都是条狗了,她却还在干相同的事情。“这可是你要求的,别后悔就行。”
她冷冷接起座机,“请田总监进来。”
田珺大学起就是开朗明艳挂的女生,妆容精致到卷发的弧度,完全符合人们对啦啦队长式风云人物的刻板印象。工作几年,除了气质上成熟些,几乎没仁么变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