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华华和周正对视一眼,林华华翻开笔记本,开始汇报:“侯局,我们上午去了京州市局,提审了琳娜。她的情绪比较紧张,但还算配合。她承认了和陈清泉的不正当关系,也确认了两人发生关系的地点主要是在金鼎酒店的包房。”
“关于相识过程,”林华华加重了语气,“她非常明确地说,第一次见到陈清泉,是在山水庄园!大约是在去年秋天,陈清泉参加一个在山水庄园举办的‘法律与商业交流沙龙’,她是被山水庄园临时聘请担任俄语翻译,在酒会上认识的陈清泉。之后,陈清泉主动要了她的联系方式。”
侯亮平眼神一凝:“山水庄园!她确认?”
“确认。”周正补充道,“我们反复问了几遍,时间、地点、场合,她都描述得比较清楚。她还提到,在那次沙龙上,陈清泉和山水集团的老总高小琴交谈甚欢。之后她和陈清泉私下约会,也是在山水庄园的茶室、或者通过山水庄园预订的其他场所开始。”
“山水集团怎么说?”侯亮平立刻追问。
林华华脸上露出一丝无奈:“我们下午去了山水集团,见到了山水集团的老总高小琴。她……非常镇定,配合态度也很好,但说辞无懈可击。”
她模仿着高小琴那种从容不迫的语气:“高小琴承认,山水庄园确实会定期举办一些商务交流活动,为了方便中外客商沟通,会从正规的翻译公司聘请一些外籍翻译人员,琳娜就是其中之一。但她强调,山水庄园只是一个提供场地和服务的休闲商务场所,对于嘉宾和工作人员之间的私人交往,他们无权干涉,也不知情。”
“对于琳娜和陈清泉的关系,高小琴表示这是他们个人的私事,与山水集团无关。她还‘主动’提供了一个信息:大约在一个多月前,他们山水庄园内部管理核查时,发现有一名外籍女翻译与一位已婚的企业家客户存在超出正常服务范畴的亲密行为。集团管理层认为,这种行为不仅违背职业道德,也可能涉嫌违法,为了维护山水庄园的声誉和避免法律风险,他们当即决定,清退了当时所有聘用的外籍翻译人员,并加强了内部管理。”
林华华放下笔记本,苦笑道:“侯局,高小琴这番话,逻辑严密,把自己和山水集团撇得干干净净。她说清退外籍人员是为了‘加强管理’、‘避免风险’,这个理由我们无法反驳。而且,她主动曝出‘其他案例’,反而显得他们很‘规矩’、‘有社会责任感’。我们现在没有任何证据能证明,山水庄园存在组织卖淫或者故意牵线搭桥的行为。那些去过山水庄园的老板、官员,谁会承认自己嫖娼或者接受了性贿赂?那些被清退的外籍女人,拿了钱,更不会站出来指证。”
会议室里响起几声轻微的叹息。山水庄园这条线,看似接近内核,却又被一层看似合规的“商务外衣”严密地包裹着,难以突破。
侯亮平脸色阴沉,沉默地又点了一支烟。山水集团、果然是个难啃的骨头,滴水不漏。
“亦可,你那边呢?”他将希望投向最后一路人马。
陆亦可坐直身体,她的汇报向来条理清淅:“侯局,我们按照您的指示,重点调查了陈清泉关系网中的异常人事变动。主要发现如下:陈清泉的妻子是省图书馆的普通馆员,儿子在国外留学,女儿在京州读中学,均未发现异常。他的秘书小刘、办公室主任等人,职务晋升虽有加快,但基本符合资历和程序,没有明显破格。”
她话锋一转,指出了关键点:“但是,陈清泉的妹妹陈霞,去年的人事变动,非常值得关注。”
侯亮平立刻来了精神:“仔细说!”
“陈霞,原汉东省公安厅政治部宣传处正科级干部。”陆亦可翻开文档复印件,“去年三月份,省公安厅内部通报表彰了‘全省扫黑除恶专项斗争先进个人’,陈霞名列其中。表彰理由是‘在专项斗争宣传报道、舆论引导工作中表现突出,为营造强大声势作出了积极贡献’。”
“随后,去年四月份,陈霞被推荐至省委党校参加为期三个月的中青年干部培训班。七月份培训结束,回到公安厅后,即被提拔为政治部宣传处副处长(副处级)。紧接着,去年十月份,省公安厅内部进行了一次处级干部公开遴选,陈霞报名参加并顺利通过,被任命为政治部教育培训处处长,晋升为正处级。”
陆亦可看着众人:“从正科到正处,一年之内,连升两级,完成了许多人需要五到十年才能走完的路。而且,每一步,从表彰、到培训、到提拔、到遴选,在程序文档上,都完备合规,有会议记录,有推荐材料,有考核结果。公安厅组织人事部门给我们的解释是:陈霞同志能力突出,在专项工作中贡献显著,符合破格提拔条件。”
侯亮平听完,猛地一拍桌子,眼睛放光:“就是它!这肯定就是交易!陈清泉利用职权帮山水集团枉法裁判,作为回报,对方通过关系,运作他妹妹在公安厅火箭式提拔!这比直接给钱更隐蔽,也更‘体面’!既能满足陈清泉照顾家人的须求,又不容易留下经济把柄!祁同伟!肯定有祁同伟的份!他是公安厅长,公安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