动的箭羽时,脸上的睡意瞬间被惊骇取代。
“嘶……那是……陈石的弓?”一个汉子倒抽一口冷气,声音都变了调。
“碗口粗的树……穿了?!这……这得多大的劲儿?”
“刚才那声弓响……我的娘诶,跟打雷似的!陈石啥时候有这本事了?”
“不对,你们看那弓!那上面绑的……是啥玩意儿?木头轮子?”
惊疑、恐惧、难以置信的目光,像无数根无形的针,齐刷刷地刺向陈石手中那张被改造过的、此刻显得格外狰狞的老弓,以及站在弓旁、脸色微微发白的我。空气仿佛凝固了,只剩下枯树洞口滴落的汁液声,和远处箭羽不甘寂寞的嗡嗡震颤。
陈石终于从巨大的震撼中缓过一丝神,他猛地转过头,那双饱经风霜的眼睛里,翻涌着前所未有的剧烈情绪——惊涛骇浪般的惊骇,对未知力量的茫然恐惧,还有一丝……如同溺水者抓住浮木般的、灼热的、几乎要将他点燃的希望!这复杂的洪流最终汇聚成两道滚烫的目光,死死钉在我脸上,嘴唇哆嗦着,似乎有千言万语堵在喉咙里,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山风吹过,卷起几片落叶,打着旋儿落在枯树那个狰狞的透亮窟窿里,又被无形的气流吹散。
就在这片死寂的、被惊骇冻结的空地边缘,一丛茂密的、挂满露珠的荆棘之后,两双眼睛正透过枝叶的缝隙,死死地盯着那张被古怪木轮和木块“玷污”的老弓,以及被众人目光聚焦的我。
其中一双三角眼,属于李员外府上那个惯会溜须拍马、眼神阴鸷的王管家。他绿豆般的眼睛里此刻充满了难以置信的贪婪和算计,肥厚的手掌无意识地搓着,仿佛已经看到了某种奇货可居的宝贝。
而另一双眼睛,则属于跟在王管家身后的张衙内。他那张纵欲过度的脸上,此刻混杂着惊惧和一种更令人作呕的狂热兴趣。他的目光像毒蛇的信子,反复舔舐着那张怪异的弓,最后牢牢锁定了我的脸,嘴角慢慢咧开一个无声的、带着残忍兴味的弧度。
荆棘丛的阴影里,一丝无声的、贪婪而冰冷的笑意,悄然弥漫开来。那支威力暴增的箭矢穿透的不仅是枯木,仿佛也洞穿了某种脆弱的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