川公司那个‘阿勇’,好像真的被‘带走’协助调查了,不是生病。但具体是哪个部门带走的,因为什么事,没人清楚。还有,孙建国……有人看到他和一个以前在纪委系统工作过、后来下海做生意的老板吃过饭。时间就在他来医院附近转悠之后不久。”
阿勇可能被控制!孙建国在活动,接触的人背景特殊!这两个消息像两块拼图,让混沌的局面似乎又清晰了一点点。阿勇失联,其手下(包括孙建国?)可能群龙无首,或者急于自保、寻找新的出路?孙建国接触前纪委人员,是想疏通关系,打探消息,还是……有别的打算?
“那个前纪委的老板,叫什么?做什么生意?”陈远追问。
“姓赵,具体名字不清楚。好像做工程咨询和投资,但规模不大,背景据说有点复杂。”王芳道,“这些消息都是道听途说,真假难辨,但空穴不来风。陈大哥,我们现在更要稳住,他们内部越乱,对我们而言越可能是机会,但也越危险,因为不知道谁会做出什么极端的事来。”
稳住。又是稳住。陈远感到一阵烦躁。他当然知道要稳住,可“稳住”的代价,是日复一日的恐惧、经济的消耗、家人精神上的折磨。他身体的恢复,似乎永远追不上危机逼近的速度。
接下来的两天,陈远在焦灼中继续着他的康复。他能不扶墙走更远了,甚至能自己推着轮椅在走廊里缓慢移动一段距离。身体的力量在一点点回归,这给了他一丝可怜的底气。
第三天下午,一个意想不到的访客,再次敲响了病房的门。
来的,正是那位区民政局的张工作人员。这次,她不是一个人,身边还跟着一个穿着朴素、气质干练、约莫五十岁左右的陌生女人。
李静开门后愣住了。张工作人员微笑着介绍:“李女士,这位是我们局的领导,刘主任。刘主任听说陈师傅家的情况比较特殊,也很关心,特意过来再看看。”
刘主任脸上带着和煦但略显疏离的笑容,目光扫过病房,在陈远身上停留了片刻,点了点头:“陈师傅,你好。身体好些了吗?”
陈远心中警铃大作。局领导亲自来“关心”?这太不寻常了!他们家的困难,虽然属实,但绝不至于惊动这个级别的领导亲自上门,尤其是在申请还没批复的情况下。
“谢谢领导关心,好……好一点了。”陈远挣扎着想坐直些,李静连忙上前扶他。
刘主任摆摆手,示意他不用动,自己拉过一张椅子坐下。张工作人员则站在她身后。
“小张把你们家的情况跟我详细汇报了。”刘主任开门见山,语气温和但带着一种久居上位的沉稳,“除了经济上的困难,好像还有些别的……困扰?”
她的目光平静地看着陈远,似乎在等待他的回答。
陈远的心脏狂跳起来。来了!对方果然不只是为了“救助”而来!他强迫自己镇定,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茫然和痛苦:“领导,我……我就是个干粗活的,这次不小心受了伤,拖累了家里……别的,也没什么。”
“哦?”刘主任轻轻扬了扬眉毛,“可我听说,好像有人因为过去工作上的一些事情,打扰你们休息?甚至影响到你们的安全感?”
她用了“听说”这个词,而且直接点明了“过去工作的事情”和“安全感”!这绝不是普通民政干部会主动触及的话题!
陈远感到后背的寒毛都竖了起来。他看了一眼李静,李静的脸色也白得吓人。王芳今天恰好不在。
“领导……我,我不太明白您的意思。”陈远选择了装糊涂,声音更加虚弱,“我就是养伤,脑子有时候也不清楚……”
刘主任盯着他看了几秒钟,那目光仿佛能穿透人心。然后,她忽然笑了笑,那笑容里似乎有些别样的意味:“陈师傅,别紧张。我们今天来,主要还是了解困难情况,督促加快救助流程。至于其他的……”她顿了顿,站起身来,“如果有需要,或者想起了什么觉得应该让组织上知道的事情,可以通过小张联系我。我们民政部门,虽然主要管救助,但也是党和政府联系群众的桥梁,有些情况,了解了,也能向更相关的部门……转达一下群众的呼声嘛。”
她的话说得滴水不漏,既表明了“主要是为救助而来”,又留下了“可以转达其他情况”的活口,还强调了“组织”和“更相关的部门”。
“谢谢领导,谢谢张老师。”李静连忙道谢,声音有些发抖。
刘主任点点头,又看了一眼陈远,没再多说,带着张工作人员离开了。
门关上,病房里死一般寂静。
李静腿一软,几乎瘫坐在地上。陈远则死死盯着门口,心脏还在狂跳。
这次“触碰”,似乎真的引来了回音!而且这回音,来自一个意想不到的、看似中立的渠道,却带着某种难以言喻的、官方的、深不可测的意味。
刘主任那番话,是暗示?是试探?还是……另一种形式的警告或招揽?
迷雾,似乎更浓了。但在这浓雾深处,陈远仿佛看到了一点微光,那光芒来自某个庞大而威严的体系边缘。他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