秩序之光如潮水般冲刷着血肉祭坛。
祭坛表面的血肉触须在光芒中迅速枯萎、碳化、化为飞灰。
那十二枚悬浮的光球剧烈震动,表面浮现出细密裂痕,从裂痕中逸散出纯净的规则本源,那是被暗星强行抽取的十一个世界的生命精华。
血蚀站在祭坛顶端,双手死死按在蚀神胚胎上,试图以自身规则稳住仪式。
但他身上的暗红长袍在秩序之光的照耀下开始褪色,从暗红变成淡红,再变成灰白,最终化作布屑飘散。
“不……不可能……”血蚀面具下的脸扭曲变形,“蚀神胚胎已经成熟八成,怎么可能被这种程度的秩序规则压制……” 他低头看向手中的胚胎。
灰白色的肉瘤表面,那些跳动的血管正在一根根崩断,肉瘤本身也在萎缩,从直径十丈缩小到八丈、六丈、四丈…… 胚胎在“死亡”。
不是物理意义上的毁灭,是被秩序规则从根本上否定了“存在的合理性”。
“萧寒!”
血蚀猛地抬头,眼中充满疯狂,“你以为毁了胚胎就赢了吗?
你根本不知道混沌魔哭渊深处藏着什么!
你根本不知道暗星真正的计划!”
萧寒没有回应。
他悬浮在祭坛前方,双眼完全化为灰白色,整个人仿佛化作规则的化身。
剑心叶的力量在他体内奔涌,每一次涌动都在侵蚀他作为“人”的部分——情感、记忆、欲望、执念……都在被秩序同化。
他能感觉到,洛璃的面容在记忆中变得模糊,老剑奴最后的嘱托变得遥远,南辕堡那些并肩作战的同伴变成一个个冰冷的代号。
但他不能停。
因为停下,血蚀就会完成仪式,蚀神就会降临,十一个世界的亿万生灵就会成为祭品。
所以,他继续催动秩序之光。
祭坛开始崩塌。
从顶端开始,一层层向下瓦解。
那些堆砌的尸骸在秩序之光中“安息”,怨魂执念被净化,病毒契约被剥离。
整座祭坛正在回归最原始的状态——一堆没有意义的碎石。
血蚀的身体也开始崩溃。
他的皮肤表面浮现出灰白色的纹路,那些纹路如同活物般蔓延,所过之处,血肉化为飞灰。
他想逃,但秩序之光已经锁死了这片空间,无处可逃。
“你会后悔的……”血蚀最后的声音在崩塌中回荡,“混沌魔哭渊的封印已经被解开七成……就算毁了胚胎,古神也会苏醒……到时候,所有人都要死……” 话音未落,他的身体彻底化作飞灰,连一点残渣都没留下。
元婴后期,暗星蚀部长老,陨落。
祭坛彻底崩塌。
蚀神胚胎缩小到拳头大小,表面布满裂痕,不再搏动,仿佛一块普通的灰色石头。
十二枚光球全部破碎,里面的世界缩影化作点点星光,飘散在空气中——那些被抽取的规则本源,正在回归它们原本的世界。
一切都结束了。
秩序之光缓缓收敛。
萧寒从空中坠落,单膝跪地,大口咳血。
这次咳出的血不是红色,也不是混沌色,而是纯粹的灰白色——那是剑心叶过度使用后,规则反噬侵蚀血脉的征兆。
他的眼睛恢复了正常颜色,但瞳孔深处那点灰白光芒,已经根植其中,再也无法抹去。
“盟主!”
妖僧和刀疤七冲过来扶住他。
“我没事……”萧寒摆摆手,声音虚弱,“胚胎……毁了吗?”
“毁了。”
妖僧看向那堆废墟,蚀神胚胎的残骸埋在其中,已经感受不到任何生命波动。
刀疤七则警惕地扫视四周:“但血蚀死前说的话……” 话音未落,异变陡生。
祭坛废墟深处,那枚拳头大小的胚胎残骸,忽然剧烈震动起来!
不是重新复苏,而是……在自我解体。
胚胎表面那些裂痕中,涌出粘稠的、暗红色的液体。
液体如同有生命般流淌,在废墟中汇聚,形成一个直径三丈的血池。
血池中央,一枚全新的、只有指甲盖大小的肉瘤缓缓浮起。
这枚肉瘤不再是灰白色,而是半透明,内部隐约可见一个蜷缩的、婴儿状的阴影。
“这是……”妖僧右眼佛光疯狂闪烁,“胚胎的……‘真核’?
血蚀那老狗留了后手!
他把自己和胚胎的核心规则融合了,现在胚胎虽然毁了,但真核还在,只要给它时间,就能重生!”
更可怕的是,血池中涌出的暗红液体开始向四周蔓延。
液体所过之处,那些被秩序之光净化后的尸骸残渣,重新开始蠕动、融合,形成新的、更加畸形的血肉怪物。
“它在吸收废墟中的规则残渣,重构身体!”
刀疤七握紧长刀,“必须立刻毁掉真核!”
但已经晚了。
血池中央,那枚半透明肉瘤忽然睁开“眼睛”——那不是眼睛,是两个旋转的黑色漩涡。
漩涡深处,传来血蚀癫狂的笑声: “萧寒……你以为你赢了吗?”
肉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