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以在战场上意气风发、建功立业的他,像是被流放了一般被赶到了这里。
十年来。
他感觉自己一点点地沉入沼泽里,污浊的泥浆淹没了他的嘴鼻,让他一点点窒息。
整整十年。
无时无刻不在呼啸的风声,不绝于耳的轰鸣水声,吵得人发疯。
每个孤寂得让人发狂的日夜里,漫无目标地在这个宛如活棺木的庄园中游荡着,他觉得自己就像是一具只有躯体还活着的死尸。
……
他受不了了,再这样下去他就要疯了。
不……
感受着踩踏脚下的孩子时让他五脏六腑都舒畅起来的快感,他想,现在他或许已经是一个疯子了。
米瑞咧嘴,露出几分神经质的笑意。
他靠着比孩子优越得太多的体型和力量将伊萨摁在地上,以一种极其羞辱对方的动作。
他戴着铁制护膝的膝盖重重地压在伊萨的背脊上。
右手揪着伊萨漆黑的发,米瑞将其的头强行向后扯起,强迫性地让其看向前方。
他愉快地说:“我尊贵的殿下,来和您亲爱的弟弟道别吧。”
伊萨趴在地上,睁着眼。
从他额头流淌下来的汗水流进他通红的眼中,刺痛得厉害。
他睁着眼,看着眼前的一切,看着眼前所有的人。
他像是要将这一刻通过他的眼死死地铭刻在他的心底。
……杀了他们……
孩子用力地攥紧了手,指甲刺破掌心。
他咬紧的牙咯咯作响。
他幽深的瞳中像是有火焰在灼烧,烧得他眼中只剩下满满的恨意。
米瑞若是低头看他一眼,就能看见孩子阴沉的眼中翻腾不休的戾色。
……力量……
如果有足够强大的力量就好了……
如果他拥有比任何人都还要强大的力量,他就能杀了他们!
伊萨的瞳孔漆黑得不见一丝亮光,只是深深地烙印着药瓶抵在莱维嘴上的这一幕。
…………他一定要杀了他们所有人!!!
轰的一声巨响。
审讯所的大门轰然倒塌。
一个身影从飞扬的尘土中走出来。
炽热的火光照在从尘土中走出却仿佛发着光的金发少年的身上,这一瞬,就连时间都仿佛停顿了一下。
而后,在所有人都还没来得及从大门倒塌的巨响声中回过神来的时候,那名少年动了。
伊萨睁大了眼,看着那个身影从他的眼前掠过。
那明亮得灼眼的金色长发从他的眼前飞扬而过,蓦然映亮了他阴沉沉的漆黑眼底。
少年手中的利剑折射出雪亮的剑光,在空中划过一个长长的弧度。
一声惨叫打破了房间里的死寂。
一只手臂滚落在地。
中年男子抱着断臂踉跄后退了两步,发出凄厉的嚎叫。
他之前手中拿着的小瓶子在空中划过一个抛物线,跌落在地上碎裂开来。
碎片下,散发出诡异气味的棕色液体淌了一地。
迦诺尔目光冰冷,手中剑尖指地,血珠从银色的剑刃滴落。
刚才从断臂中迸出的鲜血溅落在他身上,将他原本雪白的衣襟染上一道灼眼的血色。
他回眸时,飞扬的那一束金色长发在空中划过柔软的弧度,散落在他的身后。
薄薄的披风在他身侧轻轻地披落。
他侧身站着,回望着身后的人。
他落下的目光与被压制着狼狈地趴在地上、此刻正怔怔看着他的那个孩子的黑眸对上时,他的唇用力地抿了一下。
当他的目光上移,落在用膝盖压着孩子的米瑞身上时,冰冷的目光就像是雪山上冻结的冰霜。
他说:“滚开。”
因为过于突然而导致脑子短暂性的停摆,听到这一声后,米瑞瞬间回过神来。
只是就算回过神来了,他的脑子也呆滞得转不起来。
他本就是个莽夫,此时处于这种复杂的境地之中根本不知如何是好。
但,本能的,一股强烈的恐惧感从他身体里涌了出来。
再愚蠢,他也知道自己做的这些事情意味着什么。
不知所措的他低头看了一眼,当看到被他摁在地上的伊萨时,他眼睛一亮,伸手一把抓向伊萨的后颈。
既然事情已经到了这个地步,他只能破罐子破摔。
干脆直接叛国,挟持有着皇室血脉的伊萨逃到其他国家去。
只是他的手才刚刚碰到伊萨的发梢,一股强烈的危机从心底涌出来。
虽然已经生锈了十年但依然还存在于他身体深处的、生死关头的敏锐感觉让他果断放弃劫持伊萨,人猛地往前一扑。
下一秒,一柄巨剑从他头顶呼啸而过。
若不是他扑得快,脑袋恐怕已被巨剑砍断。
他在地上打了个滚,一转身,就看见一个手持巨剑的褐发骑士向他逼近。
他拔出武器试图抵抗,可他根本不是那个骑士的对手。
只一个照面,他就被对方狠狠地打倒在地。
褐发骑士的长靴重重地踩在他的胸口,将他踩在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