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选择
千时抿了抿唇,尽力地让自己冷静下来。
咒力……咒术……
她走到病床边，搭上直哉垂在身侧的手，一点一点,抚摸着。他手背的皮肤很光滑，指间却有长期训练和弹奏乐器留下的茧，如果以前这么久的抚摸他的手，他肯定会害羞，害羞过后就会用恼怒来掩饰，但也不会生气太久。一直以来总是如此。
可现在他长而柔软的睫毛低垂着,没有丝毫反应。为什么不能睁开眼睛来看看她呢？
就算是生气她拖累他也没关系。
好在，这双手仍然是温暖的。
她回忆着遇见那个纯白幽影时的感觉，这一次，她明确感受到了自己正被束缚着。
和身处后山时不同，那时候感觉像是被厚重的棉被蒙住了五官，氧气不足，身体变得困乏懈怠。而这一次她很清醒，她能够感受到有无形的锁链在每一根血管内穿梭,限制了她。
稍微用力，剧烈的疼痛就传来。
越是想要解开，这锁链勒得越紧。前后的感觉极为相似，只不过一个作用身体，一个作用于身体的更深处，就像是束缚了灵魂一样。如此强的压制效果，究竟是怎么做到的？
恍惚间,她似乎闻到了血的味道。
现在再回忆那片森林，在泥土草木的芳香之外，确实有一股沉闷的腐朽气味,从堆叠着厚厚落叶的土地深处传来。
族人的血，可为什么，族人的血能够限制她，她究竞是……“对于现在的你而言，想要解开封印实在是太难了。”男人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考。
这是一次无望的努力。禅院直昆人早就知道这一点，但仍然在她失败后才开口，他看向脸色苍白的女孩，问道：“你还记得，那一天发生的事吗？”“我们，被一个咒灵追逐着。"千时缓缓开口。从她的口中，直昆人终于得知事情的全貌，那里真的有一个特级咒灵，并且这诅咒被放了出来。
而且……
“鸟身人面，会用叫声攻击。”
听她描述着诅咒的外貌，直昆人不由复杂地看了她一眼。她完全不受术式的影响。
那天凭空而现的恐怖咒力，真的来源于她。…操纵时间的术士。每当想到这个，心里就掀起翻天巨浪，惊骇，喜悦，以及那莫名的感慨。
“那个忽然现身的纯白色身影，大概是你术式的具现化。”世界上有多少位术士，就有多少种术式。拥有类人模样，尽管罕见，却并不是不存在。
是这样吗。
“不是，诅咒吗？"千时问。
“如果是诅咒的话，不可能让你和苍芥，不付出任何代价就离开。“直昆人反问道：“那个幽影，不仅救下了直哉，还抹除了敌人。世界上会有这么无私的咒灵吗？”
“所有诅咒都是邪恶且残忍的。它们不懂爱，更不可能去拯救他人。”“拯救？”
“你的术式保护了他。“禅院直昆人肯定地说道。“这样。"千时沉默了。
她似乎松了口气，可心情并未因他的话语放松多少。咒灵……残酷且自私吗？
到了下一个话题。
“时间。"千时平淡地开口，“我的术式和时间有关。”“我看见了过去的记忆。”
“所有吗？"禅院直昆人呼吸一顿。
千时摇头。
这个梦的内容对她来说很简单，吃药，在侍女的搀扶下，对一个老人和年轻人使用了术式。
但直昆人从她的描述中，分析出了大量惊人的情报。训练有素、甚至可以说用严苛标准选拔的侍女，大量守卫在侧的咒术师，寻求她帮助的权贵，人们恭敬异常的态度……没想到，那位咒术师所说的竞然都是真的。绝对，绝对，不能让五条家知道她的存在。起码在解开封印之前，必须如此。
“接下来，你要做的就是解开封印。"禅院直昆感到自己的心有些加快，他像是为了掩饰心虚般，不由多说了一句，“这也是为了直哉。”“要怎么做？”
不知何时，太阳躲进了云层间，房间渐渐暗下来，将他的面容笼罩在阴影里，
“解开封印的唯一办法，就是变强。“禅院直昆人听见自己用严肃的声音这么说道。
多么难堪啊！去哄骗一个这么小的孩子，这还是他的亲生女儿。可是，他必须这么做。
绝不能让她知道真相，绝不能让她因此恨上禅院家。不断经历危险，朝着一个注定做不到的目标努力，让她以为一切都是靠自己的努力。
“直到解除术式的契机来临。”
一一直到甚尔的死亡来临。
千时沉默着。太阳似乎不会从云后出来了，阴影一点点朝着她移动，最终笼罩了她小小的身体。
那曾经如翡翠剔透的眼眸沉入黑暗里，却也没有试图追逐光亮的想法。如果她一直做不到怎么办？如果她得到术式，也无法解除直哉身上的术式怎么办？
千时没有问这个问题，或者说她不想去思考那种可能。她只是开口道：“我明白了。”
最重要的谈话结束了，一切顺利，禅院直昆松了口气，“甚尔被我喊回家准备重要的事情了，你那位侍女就在家属区等你。”“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