住地发抖。
他们只是收保护费的,压根没几个见过血。
“别动。”卡洛斯在楼上冷冷地喊道,“再动一下,你们的头小命不保。”
气氛凝固到了极点。
这时,祝宇慢悠悠地从办公室里走出来。
他手里没有枪,只端著一杯茶,仿佛现在上演的只是一场舞台剧。
他走到被枪指著的门德斯面前,甚至没有正眼看那些指着他的黑洞洞的枪口。
“怎么称呼?”
祝宇很有礼貌地问道。
“门德斯。”
对面的声音不是很好听。
“门德斯先生,对吧?”
祝宇吹了吹茶水的热气。
“你看,这就是我不喜欢暴力的原因,太低效了。”
门德斯咬著牙,冷汗顺着额头流下来:“你你想干什么?这里是巴拉圭,杀了我,你也别想活。”
“杀你?”祝宇笑了,“不不不,我怎么会杀你呢,门德斯先生。”
“我现在只不过是在给你展示我的底气所在罢了。”
祝宇指了指周围那些全副武装的亡命徒:
“这些人,以前是委内瑞拉打游击的。而我给他们开的工资,是你给你手下的十倍。”
“门德斯,你是生意人(疑)。你应该算得过来这笔账。”
“如果你想跟我开战,我也许会死,但你和你的兄弟们,今晚肯定走不出这个院子。而且就算我死了,我预备的钱也足够让许多疯子追杀你全家到天涯海角。”
门德斯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他可不是什么小白,就在接触的第一时间,他就看出来了,这帮保镖是真敢开枪的饿狼,而眼前这个中国人,是个不仅有钱,还极其精明的疯子。
“那你想怎么样?”门德斯的气势软了。
“合作。”
祝宇打了个响指。卡洛斯放下了枪口,但依然保持警戒。
祝宇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信封,塞进门德斯的上衣口袋。
“这里是五千美元。算是给你手下兄弟们的惊吓费。”
“以后,每个月这个时候,都会有三万美元送到你们手上。”
“至于交易的内容——很简单,让你的手下在外面五百米的地方设卡。帮我挡住警察,挡住税务局,挡住其他不懂规矩的小混混。”
“我不希望再有人打扰我的员工工作。”
“这笔买卖,划算吗?”
门德斯摸了摸那个厚实的信封,又看了看周围那些眼神凶狠的委内瑞拉人。
一边是随时可能被打死,一边是躺着拿钱。
“划算。”
“我喜欢和聪明人打交道,”祝宇贴近了门德斯的耳朵,“门德斯先生,现在每个月还会有一笔额外的,只属于你的五千美元,打到你的账户上。”
门德斯收起枪,换上了一副笑脸。
就好像刚才来找事的不是他一样。
“老板,误会,都是误会。以后这片地界,您说了算。谁敢来找麻烦,我门德斯第一个毙了他。”
“很好。”
祝宇转身往回走,留给众人一个背影。
“卡洛斯,送客。以后记得,枪栓拉开了再说话,这样比较有说服力。”
厂房内,核心立方体。
柳洋正戴着护目镜调试液压机,仿佛刚才外面的生死对峙完全不存在。
祝宇推门进来,松了松领带。
“解决了?”柳洋头也没回。
“解决了。”祝宇坐在一尘不染的无尘室椅子上,长出了一口气,“最终来看,花的钱一点都不冤枉,那些饿狼是真干事。”
“然后还喂饱了一个地头蛇——不过这地头蛇还挺纯良的,五位数就给他喂饱了。”
“安全吗?”
“只要我们的美元还没用完,只要我还能按时给他们发工资,这里就是世界上最安全的地方。”
祝宇看着那台巨大的机器:
“在这种地方,可没人会跟财神爷过不去。”
“材料到了吗?”祝宇反问道。
“第一批物资已经通过‘艺术画材’的名义,走正规海关运到了。”
柳洋拆开一个密封的木箱。
里面是一卷卷洁白厚实的纸张——75棉+25麻。
又拆开一个铁桶。
里面是浓稠的、在灯光下变幻著金绿色光泽的油墨——瑞士ovi。
这当然不是通过正规途径搞来的。
“所有拼图都齐了。”
柳洋看着这些材料,就像看着即将被烹饪的顶级食材。
他转头看向祝宇:
“海超人,材料齐了。”
“那个‘单张精印机’我也调试完毕。”
“我们什么时候开始?”
祝宇站在玻璃窗前,看着外面漆黑的雨林。
远处,伊瓜苏瀑布的轰鸣声隐约传来,像是一首宏大的序曲。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一美元真钞,扔进碎纸机里。
滋——
真钞变成了碎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