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说早年的珙县县城,有户开当铺的老板,姓赵,大伙背地里都喊他赵剥皮。这赵老板是个十足的铁公鸡,眼里只有银子,心黑得发亮,平日里做生意刻薄到了骨子里——有钱人来赎当,他总要百般刁难,要么说物件保管受损要扣钱,要么故意拖延时辰;没钱人来当东西,他更是往死里压价,一件崭新的棉衣,顶多给你半两银子,真金白银的首饰,也能被他挑出毛病,折去大半价钱。
尤其是到了腊月三十,这可是当铺一年里最热闹的时候。有钱人家怕年节里急用,早早来把当出去的字画、古玩赎回去撑场面;穷苦人家则是走投无路,抱着家里仅有的旧衣、铜器来典当,换几两碎银子买米买肉,勉强过年。赵剥皮就专挑这时候拿捏人,见穷人急着用钱,压价更狠,还趁机克扣利息,一年到头,光这腊月里就能赚得盆满钵满,大发横财,乡亲们个个恨得牙痒痒,却又没办法,遇事急用钱时,还得求着他。
这事传到翁咸耳朵里,他气得直摇头,暗道这赵剥皮也太黑心,专赚穷苦人的救命钱,得好好治治他,替大伙出口恶气。转眼到了年根底下,翁咸心里就盘算好了一条妙计,特意等着腊月三十这天,要去当铺给赵剥皮“上一课”。
这年腊月三十晚上,家家户户都在忙着贴春联、备年饭,空气中飘着腊肉、腊味的香气,唯独县城里的当铺还敞着门,赵剥皮正坐在柜台后,算盘打得噼里啪啦响,眼瞅着进账的银子,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
就在这时,翁咸抱着一个红漆木箱来了,木箱外头还挂着一把铜锁,看着沉甸甸的,他老远就扬着嗓子喊:“赵老板!赵老板!当东西咯!我要当传家夜明珠!”
这话一出,可不得了!夜明珠这东西,只在老话本里听过,说它通体透亮,夜里能发光,是无价之宝,县城里的人别说见过,连摸都没摸过。周围过路的、来典当的乡亲,一听翁咸要当夜明珠,立马都围了过来,挤在当铺门口、柜台边,都想开开眼界,看看这夜明珠到底长啥模样,一时间,当铺里里外外围得水泄不通,人声鼎沸。
赵剥皮一听“夜明珠”三个字,眼睛瞬间亮了,再抬头见是翁咸,心里咯噔一下——他早就晓得翁咸心思缜密、不好惹,可转念一想,若是真能收了当夜明珠,哪怕是暂时保管,日后也能借机抬价,或是赚笔高额利息,这笔买卖划算!他不敢怠慢,连忙起身迎上前,满脸堆笑:“哎哟,是翁先生!快请进快请进,您这传家宝要当,我亲自来打理!”
翁咸也不客套,当着众人的面,把红漆木箱往柜台上一放,语气坦然:“赵老板,我家里急用银子过年,无奈之下才当这传家夜明珠,你仔细验看,我要当三百两银子。”
“要得要得!”赵剥皮搓着手,连忙让伙计取来钥匙,翁咸当场开了铜锁。赵老板亲自上手开箱,生怕碰坏了宝贝,小心翼翼掀开箱盖,只见里面用一层大红绸布裹得严严实实,四四方方的,看着就透着金贵。他双手捧着绸布包,只觉入手重妥妥、沉甸甸的,心里更笃定是宝贝,愈发谨慎,当着众人的面,一层一层慢慢解开绸布。
围观的乡亲们都屏住了呼吸,伸着脖子往里瞅,嘴里小声嘀咕:“快解开了,快看看夜明珠啥样!”“听说夜明珠能发光,今儿个可算能开开眼了!”赵剥皮解一层,众人的心就提一分,眼见着绸布解了一层又一层,足足解了七八层,大伙的眼睛都瞪得溜圆,生怕错过半点细节。
终于,最后一层绸布被解开,众人只觉眼前一道亮晶晶的光华一闪,晃得人眼睛都花了,紧接着,“当”的一声脆响,那“夜明珠”径直落在地上,转眼就没了踪影!
这一下,当铺里瞬间安静下来,众人都惊呆了,半晌没回过神。赵剥皮更是脸色骤变,当场就慌了神,下意识就要弯腰去捡。
就在这时,翁咸立马高声喊道:“诸位乡亲莫动!在场的各位都站着别动,也千万别弯腰杆!这夜明珠金贵,落地易碎,就让赵老板独自下细找,免得人多手杂,再给踩坏了或是碰没了,说不清楚!”
这话合情合理,在场众人纷纷点头应和,都乖乖站着不动,眼睛齐刷刷看向地上。赵剥皮一听,更是求之不得——他也怕旁人乱动,到时候真找不着,反倒说不清是谁的责任,当下也顾不上多想,蹲在地上,手忙脚乱地找了起来。
他趴在地上,瞪大了眼睛,一寸一寸地摸索,柜台底下、砖缝之间、墙角旮旯,但凡能找的地方都找遍了,手指都抠得发黑,额头上的冷汗直往下淌,顺着脸颊往下滴,把衣襟都打湿了,可翻来覆去找了大半天,别说夜明珠了,连半点亮晶晶的影子都没见着!
赵剥皮急得满头大汗,脸色从通红变成铁青,又从铁青变成惨白,嘴里不停念叨:“怪了!咋就不见了呢?明明听见落地声了啊!”围观的乡亲们看着他这副狼狈模样,心里都暗自好笑,却没人敢出声。
翁咸看赵老板找得差不多了,清了清嗓子,又当着众人的面开口,声音清亮,字字句句都听得明明白白:“诸位乡亲都做个见证,这颗夜明珠是我翁家传家宝,今日来当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