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珂见甄思和这般乖觉,心中更是满意,便也起身道:“也好。外头黑,我让小红送你回去。”
“不必了不必了!”甄思和摆摆手,笑道,“就这两步路,又不远。这院子里灯火通明的,哪里就迷路了?我打着灯笼便是。珂哥哥还是还是忙你的正事吧。”
她特意加重了“正事”二字,冲林珂挤了挤眼睛,然后抱着书转身出了门。
到了院子里,冷风一吹,甄思和发热的头脑才稍稍冷静了一些。
她下意识地回头喊了一声:“漱玉!打好灯笼在前头,咱们走咦?”
然而这一喊,却是无人应答。
身后空荡荡的,哪里有贴身丫鬟的影子?
“哎呀!”甄思和猛地一拍脑门,这才恍然大悟,懊恼地哼唧了一声,“坏了!坏了!”
她这时候才意识到,自己方才在庆国公府,因为急着跟林珂回去,走得太急,竟是把漱玉给彻底忘在脑后了!
“竟把丫鬟给丢了”甄思和哭笑不得。
“罢了罢了,那丫头机灵,在庆国公府也丢不了。明儿个让人去接回来就是了。”
她摇了摇头,也不纠结,紧了紧怀里的书,脚步轻快地往秋爽斋去了。
而此时,庆国公府内。
少夫人甄思语的闺房内,一如既往的,不见男主人的身影。
房外,一个小丫鬟正哼着小曲儿,手里拿着几枝白日里折下来的梅花,乐呵呵地往回走。
这丫鬟自然就是漱玉。
她之前将林珂过来的消息告诉了甄思和,料定了自家姑娘是要去找林珂的,于是趁着甄思和要与林珂几人说话的时候,自个儿跑到花园子里玩了一会儿,这时候才尽兴而归。
方才回了自己客居的小院儿,也不见姑娘身影,想来应该是还在二姑娘这里没回去,于是又慢悠悠寻了过来。
也不是头一回了,甄思和没少过来陪甄思语,一陪就陪到深夜不愿走的,还得她漱玉提醒。
这次漱玉也只当是与往常一般无二的场景,悠闲得很。
“姑娘!姑娘!”漱玉推开门,献宝似的举起手中的梅花,“你看我折的梅花”
然而,迎接她的却是拂瑶错愕的眼神。
“漱玉?你怎么还在?”拂瑶正在收拾屋子,见她来了,也是一脸的惊讶,纳罕道,“我还以为你早回去了呢。”
漱玉愣住了,没听明白这“回去”是回去哪里,只说:“我是回去了一趟呀,可没见着姑娘,便想着她还在这边,这才寻过来的我家姑娘不在么?”
“三姑娘已经跟着安林侯回去了呀?”拂瑶想了想,好像今儿还真没见过漱玉,别是给三姑娘忘了吧?
拂瑶不免对漱玉有些同情,就道:“你家三姑娘早在下午就跟着安林侯的车驾,一道儿回府去了呀!我还当你跟着走了呢!”
“什什么?!”手里的红梅啪嗒一声掉在地上,漱玉整个人如遭雷击,站在屋子里欲哭无泪。
“姑娘姑娘你把我给忘了?”漱玉简直伤心坏了,“呜呜呜我被丢下了这可怎么好啊”
里头甄思语闻声出来,见状也是哭笑不得,只得收留了这个可怜的丫头一晚。
且说甄思和走时,还不忘掩好门,倒让里面的鸳鸯脸又红了红,更显得可爱。
林珂就喜欢这种清纯的,他更喜欢自己挑惹姑娘的感觉,有种莫名的爽感。
假如反过来没了主动权,那反倒不美了。
因此哪怕心里颇有些急躁,他也并不急着起身,依旧稳稳地坐在椅子上,手里把玩着茶盏,目光却越过茶盏,落在了有些局促不安的鸳鸯身上。
此时的鸳鸯,虽还强撑着平日里大丫鬟的稳重,可眼帘低垂、睫毛微颤,双手也紧紧绞着帕子,足可见她内心的慌乱。
她今日这身小袄实在是衬人,或许是有什么小巧思,将腰身收得极细,还特意紧了紧束带,显得那身段儿愈发玲珑有致。
灯下看美人,越看越精神。
林珂放下茶盏,鸳鸯的身子随之一颤,她知道要开始了,不枉她厚着脸皮等了这许久,始终没有说要告辞。
“鸳鸯姐姐,怎不离得近些?”林珂轻声唤道。
鸳鸯抿了抿嘴,少女的矜持让她不好意思过去,但身子却像是被那声音牵引着一般,很诚实地挪动了步子,缓缓走到了林珂跟前。
“大爷”鸳鸯甜甜地唤了一声,声音软糯,却没想过自己此时的声音会是这样的。
林珂伸出手,并没有急不可耐地做什么逾矩的动作,只是轻轻拉住了她的一只手。
一上来就开门见山,那是欧美打法,他不爱看。
鸳鸯的手不似黛玉的微凉,也不似宝钗的绵软,因着常年伺候老太太,做些细致活计,指尖带着薄薄的茧子,却不会因此显得可惜,反而更给鸳鸯添了一股踏实温暖的活人气儿。
林珂看见了鸳鸯手腕上一串玛瑙手串,便是紫鹃才转交给她的那串,却还是装作不知,明知故问道:“这手串,戴着倒是合适。只是从前不曾见你戴过。”
鸳鸯咬了咬唇,道:“珂大爷不知道么?是姑太太送给我的。我也喜欢,这几日一直戴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