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说自己一个人要好好吃饭好好睡觉,想说想家了随时回去,想说……想说的太多,不放心的也太多,但她刚学着要从他身上移开目光,他的关心大概也是一种负担,于是最后只回了句:好。
他转身,跨过旋转门,被风雪灌了满怀,又想叮嘱她出门记得穿厚一点,风雪太大记得叫司机来接,别自己一个人开车,不安全。
旋即又摇头,怎么操不完的心。
可思来想去,还是担心,于是靠在车头烦躁地抽了根烟,路灯斜斜打在他身上,呢料的大衣挡不住严寒,彻骨的冷意削不掉他的忧心,于是仰着头,不知道怎么办了似的,徒劳看着那盏亮着灯的小窗。
不知道过了多久,灯暗了。
大概是睡了。
他也该回去了。
拉开车门坐进去,司机小声请示:“先生您去哪儿?”
想说回家,可那房子,她不在了,顿时就觉得冷冰冰的。
“去公司吧。”
这个时候了,最忙的部门也早就下班了,总裁办一个人都没有,他只开了一盏灯,坐在偌大的办公桌前,第一次感觉到茫然无所适从的空落,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也不知道自己该干什么。
手机又响了,他立马拿起来看,只是一条扣款短信,她半夜不睡觉在网购。
她手里几张卡都是他的副卡,她很少动,只一些大额消费会从上面出。
手机断断续续响了好几下,都是一些扣款信息。
他就那么盯着看,猜测她此时的心情。
想给她最好的,想满足她一切愿望,想让她无忧无虑一辈子幸福快乐,但好像总是差一点。
消息停了,她以往会高高兴兴分享自己买了什么东西,今天一句话也没有说。
他点开她朋友圈,看到一条最新动态。
一张合照,四五个人,有男有女,在她家里。
她笑得很灿烂,挺高兴的样子。
她的朋友她都认识,从学生时代就玩在一起的只有两个,梁思悯和路宁,都不在照片上。
他拧着眉很久,不安感越来越盛。
都是些什么人,知道根底吗就带回家。
什么时候去的,他怎么不知道?
送走了没有?
他脑海里转了三四圈,最后勉强平复下心情,算了,她大了,不应该这么草木皆兵。
管太多了她又要生气,说他不给她空间。
她好不容易有自己的生活,不围着他转,他应该尊重她,给她足够的自由。
管太多是病,杜少霆,你踏马省省吧她又不是三岁小孩。
但……
但万一出事了呢,他一辈子都不会原谅自己。
杜少霆被这一句话打破所有建设好的心理防线,一个电话打了过去。
响铃三秒,杜若枫就接了起来。
“哥?有事吗。”她声音带着鼻音。
“宝贝,大半夜还接电话啊。”那边隐约传来声音。
是个女生,但显然跟她一起睡的,杜少霆顿时烦躁起来。
一想到她身边有他不认识的人就烦的要命。
“嗯,我哥,没事你睡吧。”
那边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她下了床,去阳台:“我朋友睡了,我出来跟你说。怎么了,出什么事了吗?”
她的声音很平静,带着点被吵醒的慵懒。
片刻后,似乎没等到他回答,她恍然想起来,“是因为我刚买东西吗?不好意思啊,用错卡了,我有钱,也不买什么贵重东西,给朋友选了几件礼物,下次我注意。”
很礼貌,很客气。
很……让人不爽。
“跟我客气什么,我的都是你的。”他的语气硬邦邦的,转折生硬地说,“不要随便带陌生人回家。”
杜若枫笑了下:“不是陌生人,我的几个朋友,以前在你那边住,他们不好意思去家里,今晚他们正好在附近,就来玩一会儿,太晚了我就让他们住下了。”
她已经不把那里称作家了。
杜少霆想说,你的朋友我就没有不认识的,你哪门子朋友。
可这样说太咄咄逼人,虽然她一向不在意他管太紧,但这么直白地说出自己一直清查她周围一切,还是有些过分。
杜少霆闭了嘴,到最后只说出一句:“照顾好自己。”
“会的,谢谢哥。”她语气温和,“那我睡了,再见。”
又说谢谢。
草。
杜少霆挂了电话许久,都想不明白自己到底在不爽什么。
他打开电脑,开始处理一些积压的工作,靠工作来麻痹自己。
直到天蒙蒙亮才去休息室躺了一会儿。
做了个梦,梦到她结婚,同新郎交换戒指,对方站起来和她一般高,他顿时觉得天塌了。
哪来的歪瓜裂枣,也配?
他猝然惊醒,胸口剧烈起伏了两下,吐出一口郁气。
他翻开笔记本把那份资料从头到尾又看一遍,最后得出十分刻薄的结论:一群残次品。
他把文件发回给梁思谌:衍城就没几个条件过得去的男的?
这份资料还是梁思谌托人整理的,内容之全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