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医院里呆着不舒服,我们这会儿拿了检查报告就在楼下咖啡厅等你了哈,你快点过来,情况挺严重的。”电话被匆匆挂断,出租车司机听到对话也没说什么,只是脚下的油门踏板踩得更用力了些。
十分钟不到,厉司铭冲下车,快速推开咖啡馆大门。没到午休点,咖啡馆内人不算太多,吧台的店员悠闲地做着外卖单。目光搜寻了下,厉司铭很快看见了角落里打扮得光鲜整齐的母亲黎沁,只是她对面坐着的,却不是他父亲,反倒是一个不认识的陌生女生。沙发座椅上,黎沁不停抬头,听到新的推门声后转头望去。“司铭!这儿呢!”
母亲脸上喜笑颜开,丝毫看不出电话里的着急。“妈,我爸哪儿去了?”
厉司铭眉头微皱,隐约有些不大好的预感。“哎呀,你爸当然是在单位老老实实上班嘛。”黎沁站起身来,她的力气不大,却足以将儿子轻松摁下。“司铭啊,这位冉小姐就是我之前跟你提过的那位姑娘,人家年纪轻轻就是S市一中的语文老师呢。”
客套而又亲切,黎沁满脸笑意继续道。
“小冉啊,这位就是我儿子厉司铭,现在就在边上的市医院口腔科上班,收入和前景都稳定。你们年轻人先聊着,阿姨就不打扰你们交流感情了。”黎沁正欲起离开,厉司铭却将她快速拉住。“妈,你这是什么意思?”
他已经隐隐猜出这是个骗局,是个圈套。
只是厉司铭没有想到,母亲为了逼他过来相亲竟然连父亲生大病的谎话都能轻易说出口。
出租车过来的路上,厉司铭甚至都开始害怕,难道是他早上说家里有事咒到了亲人?所谓严重的检查结果究竞有多么糟糕,是否会危及生命?如果需要转院又要找谁寻求帮助…
这些纷乱的思绪在看到笑意盈盈的母亲和陌生相亲对象时便瞬间破裂,转而将他自己打入了冰窖。
厉司铭想,他只是有点失望。
失望父母的手段还是没有变化,为了达成他们的一己私欲可以不择方式。失望他自己,明明已经被无数次欺骗过,却还是要被这切不断的关系一次次折磨重蹈覆辙。
“您好,厉医生。我叫冉诺,今年23岁,父母都是S市本地人…”冉小姐的长相不算差,算得上是清秀佳人。和气的声音、不错的家庭背景,再搭配上体制内的稳定编制工作,任谁都无法否定她在婚恋市场上的价值。
但厉司铭已经无法再听下去了。
他冷淡开口打断道:“不好意思,冉小姐。”“或许我母亲在跟您沟通时造成了一些误解,但是我并没有听从父母意见想要相亲的打算。”
“今天约您过来应该也耽误了不少事,您可以发一下收款码,所有的经济损失我会补偿您的。”
卡座对面,冉诺原本见相亲对象的外貌真如父母发来的照片那般,心里的喜意也从眉梢间冒出。
这回可算是货样对板了次!
看着男人那优越的身材和清冷英气的眉眼,冉诺正欲详谈却被这毫不留情的拒绝堵住了。
她就知道好资源不会流通到市面上!
相亲未成,见对方意志坚决,冉诺倒也没有想死缠烂打的念头。她礼貌地笑了笑,调侃道:“没事,我今天本来也没课,你要是实在过意不去那就转我一百当车费吧。”
厉司铭没有含糊,直接将钱付了过去。
“确实不好意思,希望您今天过得愉快。”正要离开的他却被母亲固执地拉住了胳膊。“司铭!这来都来了你还闹什么呢!小冉啊,我儿子就是开个玩笑,你们好好聊啊…″
话音未完,厉司铭将胳膊上母亲紧紧缠绕的手指一一轻扯开。“不会有相亲了。”
他双目认真地看向母亲,里面的寒意让黎沁僵在原地。“妈,狼来了的故事你当然可以继续玩。”“不要妄想继续控制我的人生,除非你想彻底玩脱。”“你们本身就已经没有任何信誉可言,如果还要这样用谎言来欺骗我,那也没关系。起码之后家里真出事,你也无法见到我。因为,我已经分不清你到底是在说真话还是继续撒谎成性。”
挣脱开母亲的束缚,厉司铭垂着眸子出了门。原本还算不错的天色突然也变得灰暗。
尽管加快了脚步,但走回家的厉司铭还是淋了好一阵雨。主卧位置已经被那只斑鬣狗占据,这两天除了定时隔着门缝往里放上一大盆肉防止它饥饿抓狂,厉司铭都没敢进入拿取自己的东西。客卧不方便洗漱淋浴,他匆匆洗了个头,用毛巾简单擦干便蜷缩躺进沙发。家有“猛犬"的恐惧、官方人员的不信任、父母的欺骗…这些天的种种压力痛苦混着这场糟糕的小雨,让厉司铭的头痛突破压制。但身体的升温配合大脑的昏昏沉沉让他难以睁开眼。额头成了烧红的铁板,身体内冷热交替,世界一下子变得粘稠而遥远。太阳穴的刺痛成为了唤醒他的最后砝码。
不知昏睡了多久,厉司铭忍着难受,慢慢支撑着自己起身。去医药箱里找点退烧药吃吧…
浑身无力的他此刻已经失去了敏锐的感知力,早已拉开的窗帘将浓重夜色里的月光引入卧室内,照亮了柔软的大床床垫。厉司铭抬眼望去,就见一个陌生女人套着他衣柜里的卫衣,谨慎地嗅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