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被陛下揶揄得无地自容。
他和商景明针锋相对这么多年,结果只有他自己当了真,对方和逗他玩似的。
有种和自己一样成天招猫逗狗的纨绔子弟偷偷修炼摇身一变成了绝世高手,只有自己是真废物的恼恨与颓丧。
秦稷看他表情,冷嘲道,“连对方的虚实都没弄清楚,就敢贸然动手?”
“该打。”
福禄遵从旨意继续抬手。
边玉书有点跪不住,几乎整个身体的力量都倚着秦稷,红着眼框说,“陛下,是玉书太没用了。”
目前来说,确实没用,废物点心一个,也不适合官场,就一片赤诚难能可贵。
按照秦稷的一贯作风,说两句客套话,笼络住他的忠心,当颗随时可以牺牲的棋子便够了,不值得再费心力培养。
看着浑身打颤却还努力跪直的边玉书,秦稷启唇说了与一贯作风截然相反的话,“你在质疑朕的识人之明?”
秦稷音色微冷,“妄自菲薄,该狠狠打。”
边玉书眼框通红,却没有躲,惩罚接连落下,疼得他弯着腰,额头几乎抵在秦稷的膝盖上。
缓了许久,他方才抬起头,眼底一片澄澈的认真,“陛下寄予厚望,臣不该妄自菲薄,臣知错了。”
秦稷静静地看了他一会儿,语句如刀,“朕微服出巡,你作为伴读不谨慎行事,反而鲁莽冲动,导致场面一团混乱,其中若有浑水摸鱼,伺机刺杀者,你打算怎么收场?”
边玉书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去,嘴唇剧烈的颤动,“臣,罪该万死。”
秦稷起身,接过福禄手上的竹板,福禄躬身退到一边。
“你不该死,该打。”
边玉书痛呼一声,根本控制不住前倾的趋势,整个人扑在秦稷刚刚坐着的椅子上,蒙蒙的水汽再一次迷了边玉书的双眼。
陛下亲自动手罚了他?
秦稷将手里的东西往旁边一扔,“怨不怨朕罚你?”
边玉书摇头,眼如一汪清水,“陛下不嫌玉书愚钝,耗费精力教导,玉书只有感激。”
“谁对臣好,臣心里有数的。”
他带着母亲的祝福降生,父亲兄长祖母格外疼惜,希望他活得健康快乐是对他好。
他一无是处,明明没有利用价值,陛下却肯耗费精力教导培养他也是对他好。
他知道的,陛下要加恩他父亲,提拔重用他的兄长们便好,何必雕琢他这块朽木?
“疼不疼?”秦稷站在椅子边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边玉书眼泪流得更汹涌,从嗓子眼里轻声“恩”了一下。
秦稷亲自将他扶起来,“疼了就记住教训,朕没有那么多耐心,你不明白的道理都只会教一次。第二次犯,该怎么处置朕不会留情,听明白没有?”
边玉书颤颤巍巍地站起来,疼得满头大汗,却还不忘小鸡啄米似的点头,“明白了。”
秦稷看他这可怜样子,轻嗤一声,呼噜了一把他的头,“朕现在是以什么身份和你说话?”
边玉书总算聪明一回,“您是陛下,也是老师。”
秦稷听他叫自己老师,觉得还挺新奇,到底没有纠正。
“那么,朕为什么罚你更重?”
边玉书抬起骼膊,抹了把脸上的泪,“老师恨铁不成钢,陛下对玉书有不一样的期许。”
混乱的称呼,却很好的表明了两人眼下又是君臣又是师生的复杂关系。
秦稷都忍不住感叹,自己年纪轻轻的,也就比边玉书大一岁,却平白被叫老一个辈分。
便宜边玉书这小子了。
把团子开花的小子往福禄那边一推,“带他下去上药。”
福禄小心的搀着边玉书,“公子,这边请。”
看着边玉书一瘸一拐几乎被福禄架着走的背影,秦稷不由在心里感叹:朕好能打,不愧是朕。
等等,哪里不对……
朕怎么打上了,还得意上了?
朕这么能打,真是便宜边玉书这小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