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不是沉清言!
眼前这张脸,虽然依稀能看出年轻时的俊朗,但眼角的皱纹,花白的鬓角,还有那松弛的皮肤无一不在昭示着,这是一个上了年纪的男人!
是老梁王?!
“轰——!”
银茶只觉得脑子里有什么东西炸开了,眼前一黑,差点晕过去。
她猛地掀开被子,低头看了看自己,又看了看旁边熟睡的老梁王。
不
不可能!
这绝对不可能!
她尖叫着,连滚带爬地从床上摔了下去,指着床上的人,发出了此生最惊恐、最绝望的嘶吼。
“你你是谁?!”
“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沉清言呢?沉清言去哪了?!”
银茶的尖叫声,凄厉得几乎要刺破人的耳膜,也终于吵醒了床上的男人。
老梁王沉朝仁缓缓地睁开眼睛。
那双略显浑浊的眸子里,没有一丝刚睡醒的迷茫。
只有一片洞悉一切的清明和嘲弄。
他侧过身,好整以暇地看着摔在地上、衣衫不整、状若疯魔的银茶。
他甚至还露出一个可以称得上是温和的笑容。
“我的王妃,一大早的,叫嚷什么呢?”
“谁是你的王妃!”银茶像被踩了尾巴的猫,瞬间炸毛,“你这个老不死的!你对我做了什么!”
“你竟敢折辱自己的儿媳!你就不怕天打雷劈吗!”
“沉清言呢!让他给我滚出来!”
“你们大周,是想跟我们匈奴开战吗?!”
她歇斯底里地吼着,将自己能想到的最严重的话,全都砸了出来。
然而,老梁王只是笑了笑,慢悠悠地从床上坐了起来。
他披上外袍,动作从容不迫。
“王妃,你都在说些什么胡话?”
他走到桌边,倒了杯冷茶,一饮而尽,才缓缓开口。
“什么叫自己的儿媳?”
“从今往后,你,银茶公主,就是我沉朝仁明媒正娶的梁王妃。”
“而我,就是你的夫君,梁王。”
“至于沉清言,”老梁王的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皇上昨日已经下旨,沉清言办事不力,特他将梁王爵位归还于我。”
“如今,他只是梁王世子。”
“你说,我如何折辱自己的儿媳?”
银茶懵了。
她呆呆地看着老梁王,大脑一片空白,完全无法处理这巨大的信息量。
“不不可能”她喃喃自语,“圣旨上圣旨上明明”
“圣旨上写的是,册封你为梁王正妃。”老梁王替她说了下去,“从头到尾,可曾提过沉清言三个字?”
“至于大周与匈奴开战王妃这话又是从何说起?”
“我大周从始至终,都按照规矩和礼节,将你这位公主迎娶进门。”
“三书六礼,凤冠霞帔,哪一样少了你的?”
“我们有错吗?没有错处,何来开战一说?”
银茶快要气疯了!
她终于明白了。
她被算计了!
从头到尾,彻彻底底地被算计了!
怪不得!
怪不得沉清言当初那么轻而易举地就答应了!
原来他从始至至终,就没想过要娶自己!
他心里,一直都只有唐圆圆那个贱货!
一股滔天的恨意和屈辱,如同火山爆发般,在她胸中炸开!
“啊——!”
她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尖叫,象个疯子一样,抓起桌上的茶壶,就朝老梁王砸了过去。
“你们这群骗子!骗子!”
“我要杀了你们!我要回皇宫!我要去找我们的使臣!我要让他们给我做主!”
老梁王轻易地侧身躲过,任由那把上好的紫砂壶在地上摔得粉碎。
他看着状若疯癫的银茶,脸上甚至还带着一丝怜悯。
“做主?”
“王妃恐怕要失望了。”
“匈奴的使臣团,昨天半夜就已经出城,快马加鞭地回草原了。”
“什么?!”银茶的动作僵住了。
老梁王冷笑一声:“他们怕再待下去,就要被京城百姓的唾沫星子淹死,被烂菜叶子砸死了。”
“毕竟,本王大婚完事,他们这些娘家人若是不走,可就太不识趣了。”
“所以,王妃还是不要白费力气了,安安分分地在此地待着吧。”
“更何况”老梁王的眼中闪过一丝精光,“王妃难道忘了?贵国的大单于已经应了我大周的请求,出兵去讨伐那叛将沉燕回了。”
“如今,大军已动,箭在弦上,难道还能停下来不成?”
“匈奴这一仗打下来,怕是近几年,都没有馀力再与我大周开战了吧?”
如果说之前的话是刀子,那现在这些话,就是一盆冰水,从头到脚,将银茶浇了个透心凉。
她彻底傻了。
没人给自己做主了。
娘家的兵力,也被算计进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