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忽然想起一件事。
史进没有杀他。
没有杀他的儿子,没有杀他的女儿,没有杀他的宗室。
十五岁以上的男子全部下牢,女子和幼童安置在这里,给地,给房,给种地的先生。
这是什么?
是仁慈?
还是另一种更深的、更狠的——羞辱?
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从今天起,他不是什么皇帝了。
他只是一个种地的。
一个要在顺义县北郊这片荒地上,从头学起的老汉。
他蹲下身,抓起一把土。
土是干的,从指缝间漏下去,被风吹散。
他松开手,站起身,拍了拍膝盖上的土,向屋里走去。
那背影在秋阳下显得有些佝偻,却依旧走得稳稳当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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