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只需要做一件事。”
他直起身,目光直视史进。
“其他两路全力增援。”
“鹏举。”史进突然喊岳飞的名字。
“臣在。”
“你说得都对。”史进看着他,目光平静如水,“可是——”
他顿了顿。
“三路人马分驻三处,相距数百里甚至上千里。就算贼兵会替我们‘协调’,就算其他两路知道该去增援——可他们怎么知道贼兵主攻的是哪一路?等他们得到消息,还来得及吗?”
岳飞抬起头,目光与史进相接。
“陛下说得对。”他的声音依旧很平,“所以——臣请陛下调拨三千骑兵于臣。”
史进的眉头微微一动。
“三千骑兵?”
“是。”岳飞抱拳躬身,“三千骑兵,由臣亲自统领,游走驻扎在泾州、延安、大同之间。哪一路告急,臣便率三千骑兵驰援哪一路。三千人不多,不至于惊动贼兵;三千人也不少,足以在关键时刻稳住战局。”
他顿了顿,目光变得更加深邃。
“而且——臣不仅仅是去增援。臣是去协调。臣到了哪一路,哪一路就是主战场。其他两路,自然知道该向何处靠拢。”
殿中,又是一阵沉默。
宗颖猛地站起身,抱拳躬身,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兴奋:
“陛下!这个法子好!三千骑兵,不多不少,既不会惊动贼兵,又能在关键时刻派上用场。而且岳枢密亲自坐镇,三路大军就有了主心骨,不会各自为战!”
史进没有立刻回答。
他的目光落在公孙胜脸上。
“国师,你的意思呢?”
公孙胜站起身,拂尘轻轻一摆,走到殿中央,站定。
“陛下,贫道以为——岳枢密此策,可行。”
他顿了顿,目光变得更加深邃。
“但是,贫道担心一件事。”
史进看着他:“什么事?”
公孙胜的拂尘搭在臂弯里,声音压得更低了,低到只有殿中几人能闻:
“原本是要先灭倭军,现在却调头先打西贼。良臣那边,是否能顶得住?”
锦州城外,倭军还在。
十四万联军,虽然退了三十里,但营寨连绵,旌旗如旧,显然是在等援军,等时机。
如果大梁的主力调头去打西夏和西辽,锦州怎么办?
榆关怎么办?
燕京怎么办?
朱武站起身,走到殿中央,抱拳躬身,声音沉稳如常:
“陛下,臣以为——国师虑得有理。”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史进脸上。
“倭军就在锦州城外,虎视眈眈。我们只要给良臣增添兵马,胜率应当大于攻击西贼。为何不先集中全力,击溃锦州城外的倭军,再调头对付西贼?两线作战,兵家大忌。”
殿中,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岳飞脸上。
岳飞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他看着朱武,看着这张清癯的脸,看着这双深不见底的眼睛,沉默了片刻。
然后他开口了。
“朱相,”他的声音不高,却一字一句清淅入耳,“两军厮杀,想要取胜,就不能只看胜率大小用兵。”
他走到舆图前,手指点在“锦州”那两个字上。
“倭军就在锦州城外,他们难道不知道我军会给良臣增添兵马吗?他们当然知道。而且,他们必然有应对之策。”
他的手指从锦州缓缓向西移动,划过燕京,划过太行,划过黄河,最后落在“西夏”那片广袤的土地上。
“反之,西贼刚刚得了强援,又见我大梁正在和倭军厮杀,他料定我们对他们不会轻举妄动。所以——”
他的手指停住了,转过身,目光扫过殿中每一个人。
“现在,是西贼最是有恃无恐的时候。而这个时候,就是将其一举歼灭的最佳时机。”
所有人听了岳飞的分析都沉默不语。
冒险是真冒险。
但是也不得不承认,岳飞的这种战法一旦胜了,收益极大。
先打倭军,西贼必然趁火打劫。
先打西贼,确实可以杀西贼一个措手不及。
良久。
史进睁开眼睛。
他坐直了身子,后背离开了软枕,双手撑在榻沿上,目光扫过殿中每一个人。
“张宪麾下有五万人。”他的声音不高,却清清楚楚,“从他军中调拨一万人马给你。”
岳飞转过身,抱拳躬身。
史进继续说道:
“再让吴玠、吴璘和刘锜三将,听从你的号令。”
他站起身,从御榻上走了下来。
那动作很慢,很稳,象一棵扎根千年的老树,在风中缓缓舒展枝叶。
他走到岳飞面前,站定。
两人相隔不过三步。
晨光从窗棂斜斜照进来,照在两人身上,将他们的影子投在地上,一长一短,交错重叠。
史进伸出手,按在岳飞肩上。
那手很沉,很暖,象当年在梁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