舀起一瓢水,从头浇下,发出一声满足的喟叹,然后一屁股坐在地上,拿起一个黑乎乎的馒头,大口啃了起来。
夏缘静静地看着这一幕,内心受到了巨大的冲击。她走上前,采访了一个守在沥青大锅旁的年轻工人。那小伙子叫栓宝,来自湘西,在特区打工两年了。他的工作,是这世界上最枯燥乏味的工作之一——看守这口直径近两米的大铁锅,保证下面的火不灭,锅里的沥青不凝固。一天十多个小时,他所有的动作,就是往炉膛里添煤,用长柄铁锹搅动锅里黏稠的液体。他整个人,仿佛都在被这口大锅煎熬着。
“不觉得苦吗?”夏缘递过去一瓶自己带来的凉茶。
栓宝黝黑的脸上露出一抹憨厚的、羞涩的笑,他接过凉茶,却没有喝,小心翼翼地放在一旁。“苦什么?在这里干一天,顶在老家种地半个月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