选的老手。
角门被轻轻推开一条缝。孙老六率先闪身进去,其他人鱼贯而入。林昭最后一个进去,反手将门虚掩。
里面是一个不大的院子,堆着些柴草和破旧农具,正面是一排高大的仓房,黑沉沉的门紧闭着,上着硕大的铜锁。院子一侧有个小门房,亮着灯,里面传出喝酒划拳的声音,看来剩下的护院都在那里。
孙老六打了个手势,十几个人立刻无声地包围了门房。他带着另外十几人,和林昭一起,快速摸到最大的那间仓房门口。
仓门上的锁很结实。孙老六从怀里掏出根细铁丝,熟练地捅弄起来,额角渗出细汗。时间一点点过去,门房里的喧闹声似乎小了些,可能有人要出来解手。
“快点……”有人低声催促。
“咔哒”一声轻响,锁开了!孙老六松了口气,和林昭对视一眼,轻轻推开了沉重的木门。
一股混杂着新谷清香、尘土和防虫药粉的气味扑面而来。仓房里没有窗户,只有高处几个小小的透气孔,光线昏暗。但借着门口透进的微光,能看到里面堆满了鼓鼓囊囊的麻袋,一直码到屋顶,整整齐齐,数量惊人!随手划开最近一个麻袋,白花花、颗粒饱满的新米流淌出来!
就是这里!这就是“丰泰号”,可能也是“丙字七号”网络囤积的、本应进入官仓或平价出售的粮食!
“快!搬!”孙老六压低声音,眼中闪着兴奋和仇恨的光。汉子们立刻行动起来,两人一组,抬起麻袋就往外运。动作迅速,但难免发出一些摩擦和脚步声。
“什么人?!”门房那边终于传来了惊疑的喝问!接着是桌椅翻倒和拔刀的声音!
“被发现了!拦住他们!”孙老六吼道,留下七八个汉子守住仓门口,自己带着其余人操起家伙冲向门房。瞬间,院子里爆发了激烈的打斗声!怒喝、惨叫、金属碰撞声打破了清晨的寂静。
林昭没参与战斗,她的目标在别处。她闪身钻进仓房旁边一个挂着“账房”牌子的耳房。里面没人,桌上凌乱地堆着些账簿。她快速翻找,但都是些表面文章。真正的核心账目呢?
她目光扫视,落在墙角一个上了锁的矮柜上。和粮库文书房里那个类似,但更不起眼。时间紧迫!她抽出匕首,试图撬锁,但锁很坚固。外面打斗声越来越激烈,似乎有护院在喊“放信号!叫人!”
不能等了!她掏出磷粉,撒在锁孔周围,用火折子一晃。幽蓝的火焰腾起,高温灼烧。几秒后,她用力一别,“咔!”锁开了!
拉开柜门,里面是几本厚厚的、封面无字的册子,还有一摞用丝线捆扎的信件。林昭拿起最上面一本册子快速翻看,心跳骤然加速!里面详细记录了“丰泰号”与湖州知府、漕运司某些官员,甚至隐约指向京城某个“沈公”门下人员的秘密交易,时间、数量、银钱往来,清清楚楚!其中多次提到“丙字粮”、“北线特供”、“平仓差价”等字眼!另一本册子,则记录了粮库大火前后,他们如何调运粮食填补亏空、如何准备“备用仓”应付查验的具体安排!
就是这些!她强压住激动,将几本册子和那捆信件迅速塞进贴身内袋。然后,她拿出炭笔和桑皮纸,就着窗外透进的、越来越亮的天光,以最快速度将最关键几页账目和几封落款明确的密信内容拓印下来。手指因为激动和紧迫而微微发抖,炭笔划在纸上沙沙作响,像催命的符。
刚拓印完两份,仓房外的打斗声忽然发生了变化!一阵急促而整齐的脚步声从庄园前院方向传来,还夹杂着呵斥:“什么人胆敢闯庄劫掠?!格杀勿论!”
是刘家庄园其他的护院,或者……是听到动静赶来的官兵?人数听起来不少!
“风紧!扯呼!”孙老六的吼声传来,带着焦急。
林昭心头一凛,将拓印的桑皮纸折好塞进怀里,把原件胡乱塞回柜子(来不及完全复位),抓起炭笔和剩余桑皮纸,冲出账房。
院子里一片狼藉。孙老六带来的人倒下了三四个,对方也躺下了几个。但更多穿着统一服饰、手持刀枪的护院从前面涌了进来,正在合围。孙老六等人背靠仓房,拼命抵抗,但寡不敌众,眼看就要被包围。
“粮食搬出去多少?”林昭冲到孙老六身边急问。
“也就十几袋!他娘的,人来得太快!”孙老六脸上挂了彩,喘着粗气。
足够了!林昭看了一眼那十几袋被扔在院子中央的粮食,白花花的米从破口洒出来,在晨光下刺眼得很。
“放火!烧仓!”林昭当机立断,指向旁边几个堆着干草和杂物的角落,“不要烧主仓!烧那些边角的、引火的东西!制造混乱!把搬出来的粮食,往院子外面扔!扔给外面可能被惊动的百姓看!”
孙老六瞬间明白了她的意思。不是要烧掉粮食(那太可惜),是要制造更大的动静,吸引注意力,把“丰泰号私藏巨量粮食”的事实,用最粗暴的方式公之于众!
“兄弟们!点火!扔粮!”孙老六嘶声大喊。
几个汉子立刻点燃了火折子,投向干草堆。秋天干燥,火苗瞬间窜起!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