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风堂口的秩序在铁血的腕力与新立的规章下,如同强行嫁接的肢体,带着痛楚与生涩,却又顽强地开始运转。战兵队日夜操练,呼喝声取代了往日的匪寇喧嚣;劳役队在鞭策与腐殖土的双重驱动下,清理着废墟,开采着矿脉外围那些零散的、能量稀薄的腐殖矿石;灵植堂则在木叟的带领下,于营地边缘开辟出几块歪歪扭扭的田畦,小心翼翼地播种下噬血花与一些尝试性的作物种子。
叶默大多时间居于那黑木厅堂之内,守着一整块腐殖晶矿母,以及每日由劳役队呈上的、虽不多却源源不断的零散矿石。海量的精纯能量被他源源不断地吸入体内,巩固着扎根境中期的修为,滋养着胸口那愈发深邃的腐朽之种,以及臂上那三条凶威日盛的血噬藤。
他能清淅地感觉到,自己的力量每时每刻都在增长,对腐生之道的理解也愈发深刻。那种掌控力量、生机尽在掌中的感觉,令人沉醉。
然而,七八日过去,这种高速增长的势头却渐渐缓了下来。并非能量不足,而是他隐隐感觉到,自身似乎触及了一层无形的壁垒。扎根境中期似乎已臻圆满,但迈向后期的那一步,却迟迟未能踏出,仿佛缺少某种关键的契机,或者……更庞大、更精纯的能量冲击。
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投向了厅堂内侧,那面镶崁着矿母的石壁之后。根据矿母的能量流向感知,以及青面鬼残存记忆中的只鳞片爪,这条腐生矿脉的主体,应该更深,埋藏于这山腹之中。
“来人。”
守在外面的战兵立刻躬身入内。
“传令劳役队,集中人手,从此处向内挖掘。”叶默指着那面石壁,“我要看看,这矿脉究竟延伸多远。”
命令下达,挖掘工作立刻开始。数十名劳役轮番上阵,用简陋的镐头、铁锹,甚至徒手,沿着矿母所在的岩层向山腹深处艰难掘进。
进展缓慢。越是向内,岩层越是坚硬,其中混杂的腐殖矿石品质似乎也越高,开采难度极大。但叶默并不着急,每日只是静坐修炼,偶尔前去查看一下进度。
又过了三五日。这日黄昏,叶默正在厅内吸收能量,忽然一阵急促而慌乱的脚步声从信道深处传来,伴随着劳役们惊恐的呼喊。
“教…教主!不好了!挖…挖到怪东西了!”
叶默壑然睁眼,身形一动,已如鬼魅般出现在嘈杂的挖掘现场。
只见新开凿出的、仅容一人通过的狭窄矿道尽头,几名劳役连滚带爬地逃了出来,脸色惨白如纸,指着里面语无伦次:“鬼…鬼画符!石头…石头在动!有…有声音!”
矿道深处,原本叮叮当当的挖掘声早已停止,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诡异的寂静,以及一种极其微弱、却直透灵魂深处的低沉嗡鸣声。
叶默眉头紧蹙,挥手让惊惶的劳役退开,独自一人迈步走入那幽深的矿道。
越往深处走,空气中的腐生能量越发浓郁精纯,几乎凝成实质,吸入一口都让人觉得修为隐隐增长。但与此同时,那股低沉的嗡鸣声也越发清淅,并非通过空气传播,而是直接作用于人的意识海,带着一种古老、苍凉、却又充满扭曲意味的气息。
矿道尽头,昏黄的矿灯照耀下,景象令人悚然。
前方的岩壁已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巨大的、空无一物的地下空洞。空洞中央,地面并非岩石,而是一种从未见过的、宛如墨玉般漆黑光滑的材质。
而在这片墨玉地面的正中心,赫然矗立着一座石碑!
石碑高约一丈,通体呈现出一种暗沉的青灰色,材质非金非石,表面布满了坑洼和磨损的痕迹,仿佛经历了无尽岁月的洗礼。而最引人注目的,是石碑之上,刻满了密密麻麻、扭曲复杂、完全无法理解的诡异符号和纹路!
这些符文并非静止不动。仔细看去,会发现它们仿佛拥有生命般,在石碑表面极其缓慢地流动、变幻,时而扭曲缠绕,时而如同活物般微微蠕动!那直透灵魂的低沉嗡鸣声,正是从这些缓慢流动的诡异符文中散发出来!
仅仅是凝视着这些符文,就让人感到头晕目眩,心神不宁,仿佛有无数混乱的低语在脑海深处响起,诱人发狂!
叶默眼神无比凝重。他能感觉到,这片空洞中浓郁到极致的腐生能量,其源头正是这座诡异的石碑!它就象一个永不枯竭的能量泉眼,滋养着整条矿脉!
但同时,他也从那符文中感受到了极大的危险和一种……令人极度不适的邪异气息。这绝非善地!
他深吸一口气,缓缓运转体内能量,双眸之中,暗褐色光芒骤然亮起!
吞噬之眼,开!
他试图解析、理解这些符文的含义,窥探这石碑的秘密。
然而,就在他目光聚焦于那些流动符文的瞬间——
“嗡!!!”
那低沉的嗡鸣声陡然放大了十倍!如同万千冤魂在耳边凄厉尖啸!
叶默闷哼一声,只觉得一股庞大、混乱、充满恶意和亵读意味的信息洪流,如同决堤的狂涛,顺着他的目光狠狠冲入他的意识海!
头颅仿佛要炸开!眼前景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