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得不说,此刻我感到很欣慰,因为在这里,除了我这个不中用的老头子,再没有任何一个人背叛霍格沃茨。”
略带自嘲的话语让紧绷的气氛稍稍一松。
几个学生忍不住发出带着泪意的轻笑,随即更多人脸上浮现出复杂的神色。
老校长的目光缓缓移动,依次扫过每一张脸——
那些还未脱稚气却已沾染血污的惊恐面容。
那些被泪水冲刷出沟壑的悲伤脸颊。
那些劫后余生尚存茫然的年轻眼睛。
那些终于露出如释重负的欣喜神色。
他的目光也掠过每一位伤痕累累却依旧矗立的教授,每一位风尘仆仆却紧握魔杖的凤凰社成员。
“我们失去了……很多。”
他的声音低沉下去,在每个人心头回荡,“有些建筑需要漫长的时间来重建,有些庭院需要时间来重新长出绿意。而我们每个人的心里,恐怕也都留下了需要时间才能抚平的伤口。”
随着他的话语,许多人默默地低下头,肩膀微微颤动,压抑的啜泣声零星响起,又被竭力忍住。
在短暂的恍惚后,悲伤的潮水终于开始漫上每个人的心头。
可随即,老校长的语调再次扬起:“但请看看——霍格沃茨依然屹立!我们守住的,不止是城堡的石墙,更是彼此间不曾动摇的信任,是面对邪恶永不屈服的意志,是无论何时都选择善良与光明的权利!看看你们的身边,看看那些与你们并肩作战的人——无论他来自哪个学院,无论他拥有怎样的出身或外貌!”
就在这时,不远处的焦土一阵蠕动。
吞噬了伏地魔下半身的血肉巨口如同浪潮般收缩,重新凝聚成斯廷法利斯那令人心悸的模样。
它似乎比之前更加高大了,躯干上那些疯狂开合的眼睛也更加密集。
而在它那一连串悬挂的“头颅”中,除了原本一些扭曲的面孔,赫然又多出了几颗狼人狰狞的颅骨、巨人粗犷的面孔、以及妖精那带着惊愕表情的头颅。
这些都是他在刚才的战斗与吞噬中获得的“战利品”。
“梅林啊——!”一些低年级学生忍不住发出惊恐的尖叫,本能地向后挤退。
就连许多高年级学生和成年巫师的脸色也瞬间苍白,惊疑不定的窃窃私语如潮水般蔓延开来。
毕竟这怪物的形象实在与“守护者”相去甚远,看起来更像来自深渊的恶魔。
斯廷法利斯静静地矗立在焦土边缘,似乎清晰地“感知”到了众人的恐惧与排斥。
他躯干上所有的眼睛在某一瞬间同步眨动了一下,那些新获得的头颅也随着它的呼吸微微晃动。
它没有发出任何声音,也没有做出任何威胁性的动作,只是那庞大的身躯极其轻微地瑟缩了一下,像一个意识到自己不受欢迎的孩子,下意识地想把自己藏起来。
然后,在所有人复杂的目光注视下,那副由血肉构成的躯干中心,突然裂开一道缝隙,如同张开了一扇门。
紧接着它庞大的身躯开始迅速坍缩,化作一股粘稠的暗红色血流,嗖地一声钻入了红隼手中一直紧握的那枚青铜之羽徽章,彻底消失不见。
徽章表面暗光一闪,旋即恢复平静。
战场边缘,一时间只剩下寒风吹过焦土的呜咽,以及人们压抑的呼吸声。
邓布利多将这一切看在眼里,沉默了片刻,那双蓝眼睛深处掠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萨格莱斯见此,平静地对所有人说:“魔法世界的广阔,远超任何一本书籍的描绘。它充满了你们不曾理解的存在与力量。而评判的标准,从来不应肤浅地局限于表象,更应在于行动与选择。”
他走到了红隼身边,目光落在那枚吸收了血肉怪物的徽章上,没有说什么,只是对红隼微微点头。
邓布利多见此稍微提高了声音:“现在,我要求大家行动起来,救助身边受伤的同伴。级长们,负起责任,组织并带领各自学院的学生返回礼堂,清点人数。教授们,凤凰社的成员,还有青铜之羽的朋友们,我们需要合力,尽快建立起临时的秩序……”
他的目光扫过满目疮痍的城堡和疲惫不堪的人群。
“我们的战斗或许暂时结束了,但我们的职责才刚刚开始。”
随着邓布利多的指令下达,乱哄哄的人群仿佛找到了主心骨,开始缓慢行动起来。
……
巨大的礼堂穹顶下,上千支悬浮的蜡烛驱散了阴霾。
各学院长桌被临时拼凑在一起,许多椅子空着,它们的主人还躺在临时开辟出来的医疗区。
萨格莱斯带着青铜之羽的成员们,安静地坐在教授席延伸出的一侧。
夜莺正低声与蜂鸟核对魔药消耗清单,雷鸟在闭目养神,知更鸟和雪枭女士则好奇地东张西望,显然对这所千年古校充满好奇……
萨格莱斯本人则靠坐在椅背上,目光平静地扫过下方攒动的人头,听着混杂的低语和压抑的交谈声,脸上没什么表情。
而在下方,学生正逐渐从最初的震撼与悲伤中缓过劲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