辛夷得了李虔的准许后,取了令牌匆匆出了京郊别院,坐着马车赶回了裴府。
她为了躲着裴观廷,还特意选了用晚膳的时辰偷偷溜去瀚海堂。
只因今日裴夫人在厅内设宴,为裴家三郎君接风洗尘,裴观廷自然也会前去见他兄长。
因此她只需要手脚麻利,取到金线后就速速离开,也就不会被裴观廷发现。
天黑的早,瀚海堂内也并未掌灯,就连小乙都去侍奉在裴观廷身边,不在瀚海堂内当值。
再加之自从谢姝真做了女官后,瀚海堂内的丫鬟们大多数都被裴夫人召了回去,只剩下几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小丫鬟随侍。
辛夷见四下无人,悬着的心也稍稍放了下来,她悄悄地进了韩海堂,准备取了宝奁内的金线便出去。
她也不打算点灯,凭着些记忆很快便摸索到了宝奁的位置。她将金线取出,正准备在偷偷离去时,后颈却突然一凉,一把寒光凛凛的匕首架在了她的脖子上,身后传来一句:“别动。”
辛夷瞟了一眼匕首,见着匕首上面的反光映着来人是个束发覆面的黑衣男子,她手一紧,颤颤巍巍道:“少侠饶命。”
那刺客却不应声,只是把那匕首靠得更近了,在她的脖子上留下了一道鲜红的血痕。
辛夷眼见着那匕首来得更近,慌忙哀求道:“少侠,我只是裴府一个小小的奴婢,我什么都不知道啊。”
那刺客着实不信,冷哼一声:“你是裴家五郎君少夫人的陪嫁侍女,又是她的贴身女婢,你会不知道值钱的东西在哪?你当真以为我如此好骗?”
辛夷摇着头道:“少侠,我是真的不知道。”
“既然不知,那就早早上黄泉路上饮孟婆汤,来世投个好胎。”说着,他就要一刀了结辛夷。
辛夷眼见着小命不保,急忙叫停道:“少侠且慢。”
刺客饶有兴趣地看着她:“你要是想说这值钱的东西,珠宝银钱在哪,我已经不想听了,我还是要杀了你。可妙就妙在,我觊觎你家少夫人已久,你告诉我她在哪,为何我一连几日都在这瀚海堂等不到她?
你要是说对了,说不定我一时高兴,便可留你一条小命。”
辛夷豁出去道:“她在卧佛寺别院。”
那刺客听闻后,一刀给她在后颈上开了个口,辛夷顿觉这脖子是火辣辣地疼。
她见着那刺客不信,立即解释道:“少侠定然知道少夫人如今是女官,几日前犯错了,是被太后罚去卧佛寺别院思过的,所以如今应当还在卧佛寺内。”
刺客低着头质问她:“卧佛寺别院我去过,她可不在。你不说实话,看样子是不想活了。既如此,便圆你心愿。”
辛夷刚被匕首划了一道,此刻更是疼得倒抽了一口凉气,索性也不管谢姝真的命如何了,心一横,回道:“她在三殿下的京郊别院!”
此话一出,本伸手不见五指的瀚海堂立即点上了灯,变得灯火通明,一下子让辛夷睁不开双眼。
裴观廷自屏风后缓缓走出:“辛夷,任谁也想不到是你背叛三娘。”
辛夷不等回话,身后的刺客摘了黑色的面巾,厉声道:“辛夷姐姐,可还认得我?”
辛夷眯着眼睛回过头去,见这哪是刺客,分明是谢姝真的表弟——沈屿。
她不可置信地环顾着周围:“你们,你们竟然合起伙来诓我!”
沈屿收了匕首,将她的双手绑住:“若不是你先害我阿姊,我们又怎么会想出这等法子。”
裴观廷身着如意纹靛蓝锦袍,行至辛夷面前,狠狠地捏起她的下巴:“三娘待你不薄,你却背叛旧主投靠李虔,将三娘她一个弱女子送至李虔的京郊别院,何其歹毒!”
辛夷听到此话后,双目猩红:“裴观廷,你别在这装什么君子。你要是真的对谢姝真好,当初还会和谢家退婚?别说婚事全都是什么裴夫人做主你不知情的鬼话,你的婚事,你会不知情?
怕是你也知道娶谢氏女上不得台面,毕竟你也是出自关中四姓的大族。
虽同裴相是远亲,但想必你和裴老爷是看中了谢封手中的兵权,借此机会想要投靠太子,走仕途亨通的官路,否则你又怎会娶一个玉州来的不识字的女子。比起我来,你这副模样,倒更让我恶心。”
裴观廷听了这话后,怒道:“一派胡言!”他从辛夷手中夺走绿松石手串,拿着它对在光下看。
果然,上面刻了一只老虎。
裴观廷心中了然,谢姝真的确在李虔那里。
沈屿在一旁看着,终是忍不住上前一步,对裴观廷说道:“阿兄,这满嘴谎话的刁奴,还是先押送至官府。”
“她是从李虔的京郊别院处回来的,若明日不回去,定然是要被怀疑的。此刻李虔在暗处我们在明处,不能打草惊蛇。”
“是,阿兄。”
裴观廷回身看着辛夷道:“你奴籍未脱,籍契还尚在府中。若你还想见你父母,便要听话。”裴观廷取出一个小孩玩的拨浪鼓,在辛夷眼前一晃,继续说道:“这东西你定然认得,若你不肯回去,他们便也不用活了。”
辛夷见着拨浪鼓,整个人一下子坐在地上:“郎君不要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