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虔走后,留着谢姝真和元朗两个人在一处,谢姝真只觉得尴尬不已。
她想着自己也该回去扫客舍的雪了,不能留元朗一个人在别院待着,便和元朗说:“你走罢,今日之事说不怪你是假的,但我不想苛责你。”
元朗那双眼睛写满了疑惑:“你就这么放我走?”
谢姝真点点头:“我放你走,从此在这卧佛寺内,我不会再找你帮忙。元朗,你就当我从来没拜托你做过什么,你也不欠我什么。”
元朗愣在原地,良久,他说了句:“谢姑姑,我对不住你。”也不等谢姝真回答,他便飞速跑出了别院。
谢姝真见元朗这么说,心里就是再难受再接受不了元朗是太后的人,此刻也释怀了。
就这样罢,也不能怎么样了。
时辰不早了,谢姝真也不敢在别院久待,毕竟她还有事没做,便步履如飞向客舍那去了。
哪知她刚要拐出别院,抄近路去客舍,便听着有人喊她。
谢姝真心中疑惑:这声音怎么这么像裴观廷?可是,裴观廷今日又怎么会来卧佛寺?
她环顾四周,就是不见人影。
谢姝真没有办法,只好小声地喊了一句:“裴郎,是你吗?”
裴观廷匆匆而来,从后面一把抱住了谢姝真,道:“是我。”
谢姝真先是被那宽阔的肩膀抱住,又被裴观廷护在他的怀中。紧接着便是闻到了裴观廷身上的那一股似有似无、淡淡的兰花香,几乎是一刹那,谢姝真落下了泪珠,说道:“裴郎,真的是你。”
谢姝真转了个身子,面向着裴观廷。头靠在他胸膛上时,她便再也不想忍了,任凭面上的泪水滑落,弄湿了裴观廷的衣襟。
裴观廷本想和她开个玩笑,却没想到她哭了,而且还哭得这么凶。
他急道:“怎么了,三娘!你和我说,是不是有人欺负你。”
谢姝真摇摇头。
他又赶忙从袖中拿出一方手帕,为她擦拭着眼泪,哄道:“三娘莫哭,你一哭,我就什么办法都没有了。”
谢姝真一听这话,伏在他胸前,哭得更狠了,边哭边说:“裴观廷……我……好难过……真的好难过……”
裴观廷拍着她的后背:“三娘,没事,你莫要慌。我在这呢,有我在,你不要怕。”
谢姝真哭了好一阵,终是释放出了心中的那股难受劲,她这才反应过来,抬头看着裴观廷,问道:“裴郎,你今日是为什么来了卧佛寺,莫不是君姑知道我的事了?”
裴观廷见她泪痣那还有一滴泪,又拿出帕子为她悉心擦掉,安慰她道:“三娘别担心,今日是阿娘让我来找了慧大师算吉日,她想迎佛骨进门。
阿娘她不知你的事,昨日她看我没接回你来,她还问了我。可我同她说了,说昨夜你临时同人换了,需得当值住在宫中不能走,是我记差了日子。”
谢姝真瞪大眼睛,道:“你说的都是真的?”
裴观廷对着她笑了笑,道:“自然是真的,你不信别人,总该信我吧。”
谢姝真半信半疑:“君姑真的没问别的了,就这么信了?”
裴观廷伸出三根指头,保证道:“真的,三娘放心。”
谢姝真这才稍微好点,对着裴观廷说道:“那你是知晓我的事了,是不是。”
“我不知道。”裴观廷微微摇头,“三娘你实话告诉我究竟怎么了,你为什么在这。”
“我昨日去教公主剑舞,但中途有些波折,一不小惹怒了太后娘娘。太后娘娘生气,便罚我来这卧佛寺里静心思过一个月。这一个月,恐怕是都回不去瀚海堂了。君姑那还得你去好好说说,让她千万不要怪罪我。”
裴观廷听后,立即拉起她的手,仔细地察看,问道:“可有受伤?”
谢姝真将手从他手中抽了过去:“没有。”
“三娘,你没事就好。你别怕,阿娘就算知道也没什么,我替你遮掩过去。”
谢姝真看着他这样子,也不好再说什么不好的话,尽管心中还是烦闷,最后她也只说道:“裴郎,我该去扫客舍的雪了,不能再耽搁了。”
“三娘,我同你一起。”
“好。”谢姝真没有拒绝。
裴观廷顺势牵起她的手,走在雪地中,二人一齐往客舍那去了。
一路上雪也化了些,裴观廷捏了个小雪球给谢姝真玩,谢姝真脸上总算才有了些笑容,只是眼睛里依旧是化不开的忧郁。
裴观廷见状,便主动说道:“三娘,你跟我说,所有的事我都能帮你解决。有我在,你别怕。”
谢姝真心中一喜,道:“真的?”
裴观廷道:“真的,三娘你告诉我究竟怎么了,我真的能帮你,你不要不信。我如今仰仗太子殿下,定然能帮到你。之前不肯告诉你是怕你生气,想来如今告诉你也无妨。”
谢姝真听后,这才一五一十讲了出来:“裴郎,阿耶他在侨州被邕王抓了进去,我真的好怕阿耶他出事。三殿下李虔他,他知道我从前在玉州那学会了回鹘文,就让我给他去译文,说是,说是只有这样才能救阿耶。”
“三娘莫慌,三殿下他真这么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