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着太后的旨意,谢姝真入宫已有三日了。
初入宫闱,她倒也没有想象中那么不适应。
这几日却连康乐公主的影子都没见到,谢姝真也乐得清闲。
她坐在榻上,拔弄着手里的绿松石手串,心里不由得有些感慨。
也不知是太后有意提点自己,亦或是自己真是走了大运?
倒真让她得了个司乐的职位,分在尚仪局。
还是正六品,当真是造化弄人,世事无常。
谢姝真对着绿松石手串看了又看,想了又想,也不知自己整日在这忙什么。
虽说现下是女官,可并没有尚仪局的人来寻她,倒是把她安排在单独的一间房里,着实无趣又无聊。
宫中是不缺她这一个人,许是太后一时半会把她忘了,这倒也是有可能。
思及此处,谢姝真将手串戴在手上,准备去院子里透透气,她推门要走,太后身边的潭芝姑姑却来了:“谢司乐,奴婢特来通传,还请您今日申时在兰芳阁中教授康乐公主剑舞。
奴婢多嘴提醒您一句,太后赐的宝剑您一定要随身佩好,等到了兰芳阁,以便给公主演示剑舞。”
谢姝真行过一礼:“姑姑,若没记错,女官非诏不得佩剑行走宫中。”
潭芝姑姑赞道:“正因如此,太后娘娘才下令,准许谢司乐佩剑行走宫中。”
“是,多谢姑姑提点。”
她转身回屋前去准备了,收拾片刻后拿起宝剑,便出发去了兰芳阁。
刚入宫三日,谢姝真自己也没去过什么地方,兰芳阁也仅仅只在受封的那日去过一次 。
谢姝真凭着仅存的记忆,顺着方才的路往回走。
本想着一会要是遇上人来,那时再问问路也不迟。现下也才未时,不至于耽误给公主授课。
她顺着刚穿过的紫竹林,准备走个近路,哪知却被人厉声拦下。
“阁下佩剑前来此处,意欲何为?”
谢姝真循着声音抬头一看,问话的那人是三殿下李虔。
跟在这李虔身后的,先是一位总管,这宦官头上戴着金珰和貂尾,身旁还领着几个小内侍,一行人就这么浩浩荡荡的走到她身前。
李虔在离她还有几步距离时停了脚步,身后众人也都默契不走。
一行人也不向前,就这么立在原地看着她。
“禀殿下,臣是司乐,欲往兰芳阁去教授康乐公主剑舞,不想却在这紫竹林中走错了路。一时情急,冲撞了殿下,望殿下宽恕。”谢姝真来不及多想,慌忙跪地求饶。
李虔面无表情:“是你。”
“见过三殿下。”
他走到她身边,伸手欲扶起她,却被她堪堪避过。
李虔也不恼,将手收了回去。
“谢司乐可知宫中非诏不得佩剑?
“禀殿下,是太后娘娘准予,臣这才佩剑。还望殿下念及臣要去教授公主剑舞的份上,宽恕臣这一回。”
说罢,她将头低下,不敢再看李虔。
“哦?当真如此。”
谢姝真道:“臣不敢欺瞒殿下。”
李虔看她低着头,语气也不由得放缓了些:“谢司乐可是怕孤?”
谢姝真把头摇成拨浪鼓:“臣没有。”
“撒谎,分明是惧孤。”
“臣…见殿下英姿,一时有些没缓过来,还请殿下饶恕臣……”
话还未说完,李虔便打断了她:“谢司乐既如此仰慕孤英姿,那便跟孤回承安殿去。”
谢姝真面露难色:“三殿下,微臣还要去兰芳阁为康乐公主教授剑法,耽误不得。”
李虔微微侧身,道:“无妨。”
他挥了挥衣袖,对着王刃道:“你现下立即派人去和康乐说,今日谢司乐身体不适,不便授课。”
谢姝真僵住了半晌,眼都瞪大了,不可置信道:“三殿下,臣这是头一次去授课,殿下这样,只怕是不妥。若是太后知晓,岂非雷霆震怒,臣担不起。”
李虔不语。
王刃手持拂尘,皮笑肉不笑地规劝道:“谢司乐,您也别怪奴才多嘴,您方才在紫竹林中穿行,此为一罪。
冲撞了三殿下,此为二罪。
数罪并罚,按律应是要杖责三十,您要是受得住,那就这边请。
可就算是您现在挨完这板子,也去不了兰芳阁给康乐公主授课。
您应是知晓,宫中仪容不整者,按律罚俸三月,以儆效尤。
更何况,您这还是要去见康乐公主。
若是惹得康乐公主生气,只怕是……”
王刃也不说完这话,就幽幽地叹气。
谢姝真脸色一变,暗道:今日出门没看黄历,此刻真是进也不得,退也不得。
倒霉透顶。
这怎么选,现在不跟着李虔走,那就是杖责三十。
就算打完了强撑着走过去见公主授课,恐怕也像他所说的那样,衣衫不整,仪容仪表全不合规。
可若是,现在跟着李虔走了,太后那边怪罪下来,岂不又是小命不保?
思来想去,她一时间有点不知道如何是好。
谢姝真一咬牙,决定先把李虔这个大麻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