利维尔不紧不慢地跟在后面，像是在欣赏猎物徒劳的挣扎。然而，拐角处人影一闪，时言竟瞬间脱离了他的视线。
他眉头微蹙，脚步一顿，随即听到隔壁房间传来窸窸窣窣的动静。
利维尔没有丝毫犹豫，大步上前，推开了那间客房虚掩着的门。
门内的景象，让他骤然停住了脚步。
预想中那个需要他俯身寻找的小小身影并未出现。取而代之的，是一个背对着他的青年，正手忙脚乱地套着一件亚麻衬衫。
午后的阳光透过窗户，恰好落在那片骤然暴露在空气中的腰身上——肌肤白皙，线条流畅紧韧，带着年轻人独有的清瘦感。
那仅仅是一瞬间的风光。衬衫下摆迅速被拉下，严严实实地遮住了所有遐想。
“看够了吗？”
时言冷冷回头，此刻他已恢复巨人形态，身形修长挺拔，再不是能被轻易拿捏的小人模样。
利维尔站在原地没动，目光却肆无忌惮地在他身上游走，最后定格在他因愤怒而泛红的眼尾。
他非但没有出去，反而反手轻轻关上了身后的门。
“咔哒”一声轻响，如同某种信号。
他朝时言走近一步，步伐沉稳，带着无形的压迫感，刚才因小人形态而刻意收敛的气场此刻毫无保留地弥漫开来。
利维尔一步步逼近，时言下意识想后退，可骨子里的倔强却让他硬生生止住了脚步。
胜负欲在胸腔里翻涌，他反而主动迎了上去，在利维尔面前站定，仰起头盯着他。
可即便恢复了巨人形态，他仍比利维尔矮了小半头，这让他心里一阵懊恼。
可恶！为什么还是比他矮一截？利维尔到底吃什么长大的？
见时言这副气不过的样子，利维尔微微一怔，但脸上没有丝毫表现，依旧保持着那副从容的神情。
他习惯性地伸出手，想如同以往许多次那样，抚上那截看起来有些脆弱的、微微仰起的后颈，带着安抚，也带着掌控的意味。
可他的手刚刚抬起，就被时言“啪”地一下，毫不客气地打了回去。
“别碰我！利维尔，在你心里，我到底算什么？”
利维尔沉默了一瞬。
这种沉默让时言胸口发闷，像是一拳打在棉花上，连吵架都吵不起来。他讨厌这种被敷衍的感觉。
终于，利维尔开口了：“答案重要吗？”他微微偏头，语气近乎理所当然，“你乖乖待在我身边不就好了？我们不是相处得很愉快吗？”
看，果然是这样。
时言心里冷笑，并不意外。他偏过头，避开那过于专注的视线，语气带着尖锐的讽刺：“愉快？是你害我有家不能回，难不成我还得感激你？”
说着说着，仰头的姿势让他脖子发酸，他索性一把拽住利维尔的衣领，强迫他低下头。
利维尔猝不及防，被他拽得微微弯下了腰，两人的脸庞瞬间靠得极近，鼻尖几乎要碰到一起。
他顺从地保持着这个被拉低的姿态，目光沉沉地锁住近在咫尺的、那张因为激动而泛红的脸。
时言还想再说点什么，可目光落在利维尔微垂的眼睫上时，他怔了怔，原本到了嘴边的话忽然都忘了。
两人的距离近得几乎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只要稍微一动，就能触碰到对方。
时言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这一点，下意识想退开半步。
然而，他刚有动作，那只一直停留在身侧、看似克制的手却猛地揽住了他的腰际，力道之大，瞬间将他重新按回原地，甚至比之前贴得更近。
紧接着，一个低沉到近乎喟叹的声音，带着温热的吐息，钻入他的耳廓：
“对不起。”
时言彻底懵住了，身体僵在利维尔的怀里。
对不起？
这两个字从利维尔口中说出来，简直比听到任何威胁恐吓都让他感到震惊和荒谬。
短暂的怔愣过后，一股更深的怀疑涌上心头。
示弱？以退为进？
这一定是利维尔新的手段，目的是为了让他放松警惕，让他心软，然后继续把他圈禁在身边，用那种温柔的禁锢消磨他的意志。
他才不会上当。
“你……”时言试图挣扎，声音却因为刚才的冲击和腰上传来的禁锢力道而显得有些发软，“你又想干什么？放开我！”
“别闹了好不好？”利维尔抱着他不松手，声音带着压抑的急促。
“放开！利维尔你放开我！”时言却不想接话，他用力挣扎，手肘和膝盖试图顶开对方的禁锢，像一只被困住后拼命反抗的幼兽。
利维尔怕真的伤到他，最终缓缓松了力道，却仍将他圈在可控范围内。
“言言，只要你乖乖听话，留在我身边，”他顿了顿，像是做出了极大的让步，“你想要什么，我都答应你。”
这话若是放在以前，或许能让时言妥协。但此刻，他已经不会再信了。
毕竟利维尔的温柔只是暂时的，他比谁都清楚，一旦自己心软，就再也走不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