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柳亲眼看见他们……”
“捉妖师与妖物结为道侣?荒唐!”
顾宴修脸色骤变。他早该想到客栈那夜不止童映雪来过,药王谷的眼线怕是早已将消息传遍各派。正要推窗跃出,房门突然被推开。
“捉妖司弟子顾宴修!”十几位戒律堂的人鱼贯而入,“奉司主之命,带你去问心殿!”
捉妖司在上京城也有据点,但比较破小。若非此次来围剿萧鸠离,他们也不会久留。
问心殿内,暖灯将四壁照得通明。顾宴修跪在大殿中央,抬头直视高座上的捉妖司司主裴无涯。
“顾宴修。”裴无涯面无表情地盯着眼前的不孝弟子,“你可知捉妖司铁律第一条?”
殿内温度骤降。
“弟子知晓。”顾宴修脊背挺得笔直,“凡我司弟子,见妖必诛。”
“那你做了什么?”裴无涯突然拍案,“养妖为患!结为道侣!”
顾宴修没有退缩,他淡淡道:“弟子与他两情相悦,何罪之有?”
周围各派修士哗然。昆仑玉衡子拂尘重重一甩:“竟与妖物厮混,真是没救了。”
“放肆!”玄清真人手中念珠突然绷断,木珠噼啪砸在地砖上,“那梨树精身上的魔气从何而来?你当真要为他叛出师门?!”
顾宴修没正面回答他的问题,只说:“时言虽是树妖,但从未害人。弟子愿以性命担保。”
“你的性命?”一旁看热闹的苏半夏突然冷笑,“够担保几次?那树妖昨夜妖力暴走,若不是我女儿出手,半座城都要遭殃!”
顾宴修闻言转头,却见童映雪垂首站在母亲身后,雪白的颈侧有道未愈的伤痕。
“宴修!”玄清真人还是忍不住劝他,“向司主认错,亲手了结那妖物,此事尚可转圜。”
满殿目光如箭矢射来。顾宴修看着师父哀求的眼神,忽然想起入门时师父教他的第一课——“捉妖师当与妖物势不两立”。
他重重叩首,额头砸在地上发出闷响。
“弟子不能。”
四个字像滴进油锅的水,大殿瞬间炸开。
凌霄子直接拔剑:“孽障!”,峨眉派掌教连连摇头:“被妖物迷了心窍!”
“师兄。”池悦挤在人群最前排,急得团团转,“你快认错啊!”
裴无涯抬手压下喧哗,冷声道:“顾宴修违逆铁律,即日起革除捉妖司弟子身份,午时三刻在镇妖柱前受九道雷刑。行刑后若仍执迷不悟,按叛门论处。”
玄清真人踉跄着跪下:“司主开恩!宴修他……”
“玄清!”裴无涯冷喝,“你要陪他一起疯吗?”
老道长佝偻的背影晃了晃,终于颓然低头。
正午的烈日将广场烤得发烫。顾宴修被铁链锁在镇妖柱上,单薄的中衣早已被汗浸透。
四周黑压压围满了各派弟子,窃窃私语像无数毒虫往耳朵里钻。
“听说那树妖会媚术……”
“顾师兄平日最是端正,怎就做出这种事情来?”
“呸!与妖物苟合,也配称师兄?”
玄清真人手持雷刑鞭走来时,顾宴修发现师父一夜之间老了十岁。
“最后问你一次。”玄清真人声音嘶哑,“那妖物现在何处?”
顾宴修不答,他朝师父露出歉意的微笑:“弟子不知。”
雷刑鞭骤然扬起。第一鞭抽在肩头,雷光炸开的瞬间顾宴修咬破了嘴唇。
那是能打散妖物魂魄的诛邪雷,落在人身上如同千万根烧红的钢针往骨髓里钻。
“啊——!”第二鞭抽碎了他压抑的惨叫。
围观人群中有女弟子捂住眼睛。另一边苏半夏正笑着对女儿说什么,童映雪却死死盯着温叙白原本该站的位置——那里空无一人。
第七鞭落下时,顾宴修已经发不出声音。他恍惚看见时言捧着桃花酿对他笑,冰凉的酒液混着血水流进嘴角,他下意识舔了舔,居然真是甜的。
“孽徒!”玄清真人扬起第八鞭的手在发抖,“你可知错!”
顾宴修蠕动嘴唇,人群不自觉地前倾。他用尽力气抬头,血糊住的眼睛亮得吓人,“弟子……不知……”
最后一道雷霆劈下时,有女弟子惊叫出声。顾宴修像块破布挂在锁链上,焦糊的味道弥漫开来。
裴无涯起身宣布:“押入寒冰狱,三日后再次处罚。”
另一边,时言是被心口突如其来的刺痛惊醒的。
“唔……”他猛地从床榻上弹起,五指揪紧胸前衣料。
床榻周围设着隐匿阵法,温叙白临走前再三叮嘱不可踏出半步。
但此刻心里的异样让时言顾不得许多,他赤着脚踩上冰凉的地砖。
窗外传来嘈杂声。
“听说顾师兄被打得皮开肉绽。”
“活该!与妖物厮混能有什么好下场。”
“司主要废他修为。”
时言脚步骤停,眼前一阵发黑。他早该想到的,捉妖师与妖相恋,在那些正道眼中比杀人放火更不可饶恕。
广场中央的镇妖柱已经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