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京城的衙门坐落在城西,青砖黛瓦的官署门前立着两尊獬豸石像,怒目圆睁,似要噬尽天下奸邪。
顾宴修一袭素白道袍走在最前,腰间玉牌随着步伐轻晃,其余两人则一左一右跟在旁边。
“捉妖司顾宴修,奉师命前来查办妖物作祟一案。”他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衙役耳中。
原本懒散的差役们顿时挺直了腰板。为首的总捕头快步迎上来,抱拳行礼:“道长可算来了!这几日又添了两桩命案,知府大人急得嘴上起泡。”
时言的魂魄飘在顾宴修身侧,好奇地打量着公堂上“明镜高悬”的匾额。
当差役引着他们往后堂走时,他忍不住穿过墙壁想抄近路,却冷不防撞上贴满符咒的内墙,灵体被灼得“嘶”了一声。
“怎么了?”池悦敏锐地回头。
顾宴修手指微不可察地颤了颤,强忍住查看布囊的冲动:“无事。”
却在经过转角时,借着身形遮挡轻轻碰了碰腰间。那里传来一阵细微的灵力波动,像是小树妖在委屈地蹭他。
卷宗室弥漫着陈墨与霉味混合的气息。总捕头搬出三摞案卷:“这是近两个月所有蹊跷案件的记录。”
厚厚的卷宗摊开在案几上,时言飘在一旁好奇地张望。
死者共有五人,皆是壮年男子,尸体苍白如纸,脖颈处两个细小的血洞,全身血液被抽得一滴不剩。
“带我们去验尸房。”顾宴修合上卷宗,声音冷峻。
阴冷的地下室里,五具尸体整齐排列。池悦捂着鼻子退后半步,温叙白却面不改色地掀开白布,俯身检查伤口。
他手指悬在死者脖颈上方三寸,一缕银光从指尖渗出,沿着那两个小孔游走。
“妖气七分,魔气三分。”银光突然变成污浊的灰黑色,温叙白皱眉,“不对,是妖物修行了魔功,还是……”
“合作。”顾宴修冷声道,“妖物取精血,魔修炼魂魄。”
“城南破庙。”顾宴修突然道,“第一个案发地,带我们去。”
破庙残垣断壁间,夕阳将影子拉得诡谲扭曲。顾宴修蹲在发现尸体的位置,手指抚过地上一块暗褐色的污渍——那是渗入砖缝的血迹。
“这里有阵法痕迹。”他指向几处不起眼的凹槽,“血煞阵,需要五具纯阳之体的精血为引。”
温叙白用扇子敲打掌心:“看来是妖物取血,魔修布阵,他们到底想做什么?”
顾宴修站在院中央的古井边,忽然伸手摸了摸井沿。那里有几道新鲜的抓痕,像是尖锐的树枝划过。
“妖物能化形。”他沉声道,“伪装成树枝藤蔓接近猎物,趁其不备刺入颈部吸取精血。”手指无意识地抚上自己颈侧,仿佛在想象那尖锐物刺入皮肤的痛楚。
池悦拔出佩剑:“师兄,我们今夜就守在这里等那妖物?”
“不。”顾宴修摇头,“阵法已成,他们不会再来此处。”
夕阳西沉时,三人回到客栈。
温叙白站在窗前望着逐渐亮起的万家灯火,突然道:“我今晚要出去一趟。”
顾宴修正在整理今日的发现,闻言抬头:“需要帮忙么?”
“私事。”温叙白笑了笑,眼底却没什么笑意,“去见个故人。”
时言飘在旁边,敏锐地注意到温叙白说“故人”时,手指在袖中微微发抖。那个总是玩世不恭的医修,此刻像是即将赴死的囚徒,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
待温叙白离开后,房间里只剩下顾宴修和池悦。时言立刻肆无忌惮地飘到顾宴修身边,灵体几乎要贴到他脸上。
“师兄,你觉得温师兄去找谁了?”池悦好奇地问,一边自然地坐到顾宴修身边的椅子上。
顾宴修正要回答,突然感觉有冰凉的手指捂住自己耳朵——是小树妖搞的鬼。虽然实际触碰不到,但那带着醋意的妖力波动让他耳尖发痒。
“不……清楚。”顾宴修艰难地维持着平静,手指悄悄掐了个清心诀稳住呼吸。
池悦没察觉异常,又往顾宴修这边凑了凑:“说起来,师兄的‘药引’到底是什么呀?神神秘秘的。”
话音未落,桌上的茶壶突然自己倾斜,茶水在桌面汇成一行字:“离他远点!”——时言用尽刚恢复的一点妖力搞的恶作剧。
顾宴修眼疾手快地抹掉水渍:“明日还要早起,你先去休息吧。”
等池悦不情不愿地离开后,顾宴修立刻布下隔音结界,无奈地看向空中某处:“言言?”
时言的魂魄显出一团模糊的青光,委屈地绕着顾宴修转圈。
虽然发不出声音,但那股酸溜溜的情绪都快凝成实质了。
顾宴修唇角微扬,轻轻拍了拍腰间的玉瓶:“明日若能找到那妖物本体,或许能助你早日恢复。”他顿了顿,声音低得几不可闻,“我也想你。”
翌日旦,一只青纸折就的鹤穿过窗棂,落在顾宴修掌心。
他指尖轻点,温叙白的声音便流水般泄出:“城西义庄,槐树下的枯井有异动。我在案发地撒的寻踪粉起了反应,应是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