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言心急如焚,抢过信笺的手抖得几乎拿不住纸。
信中明确写道,镇国公回京当日就被带走,罪名正是他们一直在调查的“勾结北狄制造瘟疫”。
“这不可能!明明是我们查出了先太子余党。”
“因为真正的幕后主使,就是我母妃。”
沈云烬眸底晦暗不明,却是冷得瘆人,“她与先太子余党合作,借北狄之力除掉忠于父皇的将领。而你父亲,就是最大的障碍。”
时言踉跄后退,扶住桌沿才没跌倒。所有线索突然串联起来。
瘟疫中使用的北狄鼠毒,北狄突然频繁的边境活动,以及这次莫名其妙的回京诏令。
“所以十一皇子生病……”
“是幌子。”
沈云烬眼中燃起怒火,“母妃是要我回去亲眼看着你父亲被定罪,好彻底断了我的念想。”
门外突然传来轻响。沈云烬猛地拉开门,小禄子跌了进来,手中茶水洒了一地。
“殿下饶命!奴才只是来送、送茶。”小禄子磕头如捣蒜。
沈云烬盯着他看了许久,突然笑了:“好啊,正好有封信,麻烦你带给我母妃。”
他转身走到书案前,挥毫写下几行字,折好递给小禄子:“现在就出发,务必亲手交到母妃手中。”
小禄子战战兢兢地接过信,连滚带爬地退了出去。
时言不安地问:“你写了什么?”
“别担心。”沈云烬避而不谈,只是将人揽入怀里,在他额头上落下一吻。
院外,嬷嬷看着匆匆离去的小禄子,脸上露出得逞的笑容。
她理了理衣袖,朝时言的住处走去,贵妃娘娘交代的话,该传到了。
时言正在整理杂物时,门口传来些许声响。
“谁?”他猛地抬头,手已按上腰间短剑。窗外除了风雪声别无动静,但他分明感到一股寒意渗入房间。
“季大人好警觉。”阴影里走出一个佝偻身影,正是白日来传信的嬷嬷。
她解下斗篷,露出绛紫色宫装,“老奴冒昧,有些体己话想与大人单独说。”
时言故作镇定地倒茶:“嬷嬷深夜造访,不怕殿下知晓?”
“殿下正与将军商议军务。”
嬷嬷接过茶却不饮,从怀中取出一个锦囊推过来,“贵妃娘娘特意让老奴带给大人的。”
锦囊里是一块羊脂玉佩,他父亲从不离身的祖传之物。
“国公爷在京城一切安好。”嬷嬷声音轻柔得像毒蛇吐信,“只要大人懂得审时度势。”
时言攥紧玉佩,棱角硌得掌心生疼。他早该料到,父亲被软禁后,随身物件必然落入淑贵妃手中。但亲眼见到证据,仍像被人当胸捅了一刀。
“贵妃娘娘想要什么?”
嬷嬷露出满意的笑容,枯瘦的手指划过桌面:“简单。明日殿下启程回京时,大人称病不送。三日内自请调往南疆戍边。”她突然压低声音,“永远消失在太子殿下面前。”
“大人别急着拒绝。”嬷嬷从袖子里取出一根发簪,“娘娘知道大人最是疼爱妹妹。”
时言盯着那根发簪,思绪纷乱不堪。淑贵妃连这种细节都调查清楚,显然做足了功课。
“殿下年少冲动,分不清欣赏与爱慕。”
嬷嬷语气突然慈祥起来,像在劝诫自家子侄,“大人将门虎子,何必陪他玩这种危险游戏?”
“游戏?”
“不是游戏是什么?”嬷嬷叹息,“殿下将来要娶名门贵女,开枝散叶。大人难道甘心做见不得光的娈宠?”
这个词像淬毒的鞭子抽在身上,让人疼得厉害。他猛地站起,不小心撞翻茶盏,热水溅在嬷嬷手背上。老妇人却纹丝不动,仿佛感觉不到疼。
“老奴失言了。”她掏出手帕慢慢擦拭水渍,“不过,国公爷在诏狱里怕是连热水都用不上呢。”
诏狱!那不是普通软禁,是关押重犯的地方。父亲那样的功臣,竟被他们这般对待。
“大人别误会。”嬷嬷又换上和蔼表情,“只要您配合,国公爷明日就能回府养病。娘娘还准备了岭南的珍稀药材,专治国公爷的旧伤。”
软硬兼施,恩威并重。他终于看清这场对话的本质,淑贵妃要他不战而降,亲手斩断与沈云烬的情丝。
“我需要考虑。”他艰难地挤出这句话。
嬷嬷笑容加深,“当然。不过娘娘希望明早日出前得到答复。”
天边泛起鱼肚白时,时言主动求见嬷嬷。
“想通了?”老妇人正在收拾行装,胜券在握的表情让他有些不舒服。
他单膝跪地,做出屈从姿态:“下官愿往南疆,只求贵妃娘娘开恩,放过家父。”
“哎呀,快起来。”嬷嬷虚伪地搀扶,“娘娘最欣赏懂事的孩子。”
她转身取出一个瓷瓶,“这是离魂散,服下后三日高热不退,正好成全你‘称病’的借口。”
时言接过瓷瓶,换上温顺表情,“嬷嬷放心。”
老妇人细细打量他一眼,最终冷哼一声:“管好你的嘴。记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