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低着头,叹息着说道:“三娘,今日……谢谢你了。”
谢玉臻瞥了她一眼才道:“谢什么?就算她再不待见我,也改变不了我是从她肚子里爬出来的事实。”
趁着大夫在里面施针,她抱着胳膊倚在墙上,低声问道:“说说吧,今日他怎么突然上门了,还要带走母亲。”
提起这个,谢玉婉眸光微闪,她抿了抿唇,犹豫的摇了摇头道:“我不知道。”
她撒谎的技术太过拙劣,一眼就能看穿。
只是她既然不愿说,谢玉臻也不打算追问,等周氏醒了,她自然会去问清楚。
回春堂作为府城内名列前三的医馆,里面大夫的水平自是不必多说。
没过多久,老大夫便提着药箱走出来,交代道:“令堂已经醒了,这次的伤虽然不严重,但到底伤在了头部,这段时日饮食要清淡一些,也尽量别惹病人动气。”
谢玉臻微微一笑,无需她开口,一旁的小桃便熟练的上前递过去一个荷包,笑着将人引了出去。
“今日多谢李大夫跑一趟了,我这就叫人套好马车送您回去”
李大夫走后,谢玉婉迫不及待地进了屋子。
可她刚走两步便发现了不对,又退回来看向傻站在原地的谢玉臻,不解的问道:“傻站在原地做什么?你不与我一同看看母亲?”
谢玉臻抿了抿唇,眸色黯然的说道:“她……会愿意见我吗?”
谢玉婉张了张嘴,一时间也不知道该怎么说。
她与谢玉臻不同。
她出生在父母最相爱的时候,母亲满怀期待的生下她,一餐一宿从不假于人手。
后来,她也曾亲眼见到父母因为某种原因决裂,也见过母亲声嘶力竭,拼了命的想要将自己这个刚出生那两个月万般疼爱的妹妹,摔死在襁褓里。
后来祖父将妹妹带走,母亲神情恍惚了好久。
自己自幼便跟在母亲身边,却也清楚的知道,她对这个妹妹,也并非全无感情。
母亲会在妹妹受罚的时候,偷偷去瞧上一眼,也会在她离家经商时,站在院子里向她离去的方向失神的望着,一望便是一整日。
只是不知道为什么,每次妹妹出现在她面前时,她不是冷漠以对,便是恶言相向。
况且今日母亲又受了这么大的刺激,就连谢玉婉自己也不知道,母亲究竟会不会想见到她。
姐妹二人沉默相对许久,正当谢玉臻准备转身离开的时候,屋子里突然传来周氏虚弱的声音。
“你进来吧。”
她没有说是谁,但二人心中却是一清二楚。
谢玉臻深吸一口气,而后跟在谢玉婉身后进了屋子。
屋子里,头缠白布的周氏面色平淡的倚靠在床头上。
照比之前刚从谢家出来的时候,周氏的身子肉眼可见的好了不少,身上也明显多了不少肉。
二人进来,她连个眼神都没分给谢玉臻,反而撑起了一丝笑,安抚着谢玉婉道:“母亲没事儿了,今日你也吓到了,先回你屋子歇着吧。”
谢玉婉有些不安,张了张嘴想说自己没事儿,可触及到周氏那不容拒绝的眼神时,又把话咽了回去。
只得福了福身道:“女儿遵命。母亲若是有事儿便叫丫鬟去唤我。”
她说完,便转身离开了屋子。
谢玉臻清晰的看见,周氏嘴边的笑容随着谢玉婉的离开慢慢消散,直至冰冷。
她的心头微微刺痛,脸上却是扬起一丝讥讽的笑。
“原来母亲会笑啊,女儿还以为母亲天生便是不会笑呢。”
谢宗安时常骂她是逆女有时候真没骂错,至少她这张嘴有时候是真不饶人。
周氏冷冷的看了她一眼,随即收回视线,冷淡道:“知道我今日为何见你吗?”
谢玉臻走到一旁拖了张椅子过来放在床边,而后翘起一条腿,散漫地说道:“愿闻其详。”
周氏也不在意她的态度,垂下眸子,自顾自的说道:“你不是一直想知道,为何无论你如何努力,我对你始终不喜吗?那我今日便告诉你,因为你从出生开始,就是个错误。”
“什……什么?”
谢玉臻怔愣片刻,大脑瞬间一片空白。
周氏也不去看她的反应,接着道:“我与谢宗安,其实算是青梅竹马。我儿时体弱,而扬州又恰好养人。于是我便跟着奶嬷嬷来到了姨母家中养病,这一住就是四年。
姨母与老太太是旧交,这四年里,我时常跟着她来谢家做客,跟着谢家几个姐妹玩在一起。情窦初开的年纪,我遇到,乃至接触最多的人都是你父亲。”
周氏像是陷入了某种回忆当中,原本冰冷的眼神中带了些许眷恋。
此时此刻,她仿佛又看见了那个年少时俊朗无双的少年,在她摔倒时伸出手的样子。
“后来,我回了周家,不顾家中父母反对,执意要嫁到谢家来,甚至为此与家中决裂,也从未后悔过。
有阿婉的时候,是我们最相爱的时候。那时我初为人母,将满腔的爱意全都灌注到这个小生命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