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止安不知道自己究竟是怎么了,很多时候,他的脑子里满都是蒋珍的样子,
她冷静下达指令时的侧脸,她独自喝咖啡时微微出神的眼眸,甚至她不耐烦地按揉太阳穴的小动作……
这些画面开始不受控制地在他脑海里反复浮现,伴随着一种陌生且细密的悸动,让他有一种难以掌控的焦躁。
尤其是夜深人静,超市打烊,喧嚣退去,
陆止安结束夜间的外围巡查,回到超市内部,总能看见蒋珍房间门下缝隙透出的,稳定而微弱的光线,
那光线像是一小簇温暖的火焰,灼烧着他冰冷躯壳深处的某个地方。
他会在那扇门外停留片刻,明明寂静无声,却仿佛能隔着门板,“听”到她均匀的呼吸,
感受到她鲜活生命散发出的、对他而言如同毒品般致命的吸引力,
不仅仅是唯一一次尝过血液的甘美,
更是那种坚韧、冷静、勃勃的生命力本身。
这种渴望与日俱增,与他理智中必须恪守的界限激烈冲突。
他开始更长时间地待在外面,用更繁重的警戒和训练来消耗自己过剩的精力和那些不该有的念头,
但很可惜,效果甚微,
蒋珍的存在,就像一个不断增强的磁场,干扰着他所有自认为稳固的状态。
不过很快,陆止安就从这样的状态下解脱出来了,
因为在某一天,超市的众人按照往日的作息表起床,准备开始继续忙碌却又充实的工作时,
一声冲破云天的尖叫声,
从大厅那传了出来。
“老天爷!!!!”
“这到底是什么地方啊?!!!”
蒋珍是在一种轻微的,有规律的晃动感中醒来的,
不是地震那种暴烈,也不是虫潮涌过地面的沉闷震动,而是一种悠长的、带着某种韵律的摇摆,
身下的床不再紧贴着坚实的地面,而是仿佛漂浮在某种柔软的介质上,像是放在云朵之上,随着那摇摆微微起伏。
她猛地睁开眼,坐起身,
房间里光线充足,却并非来自窗户——
那扇熟悉的窗户还在,但窗外不再是灰黄破碎的废墟和铅灰色的天空,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无边无际的、令人心悸的蔚蓝。
海洋,
纯粹的、辽阔的、在晨光下泛着碎金般光芒的浩瀚海洋。
海水颜色由近处的透明浅蓝,迅速过渡到深邃的墨蓝,一直延伸到目力所及的天际线,与同样澄澈湛蓝的天空融为一体,只在极远处模糊了界限。
没有陆地,没有岛屿,没有船只,甚至连一片云都稀少得可怜,
只有海,一望无际的海,包裹着一切。
超市,或者说他们所在的这艘“船”,正静静地漂浮在这片蔚蓝的中心。
轻微的波浪温柔地拍打着“船舷”,带来咸腥却异常清新的海风,吹动了蒋珍额前的碎发。
她呆滞了几秒,随即猛地跳下床,甚至顾不上穿鞋,赤脚冲到窗边,手掌“啪”地一声按在冰凉的玻璃上,瞪大了眼睛向外望去。
左,右,前,后……全是海,
360度无死角的、令人绝望又震撼的蔚蓝。
这不是幻觉,
超市内部的陈设基本没变,但整个建筑的结构似乎被某种力量整体“搬迁”到了海上,并且被改造成了一艘……船?
她能感觉到脚下地板传来的,属于船只的独特浮动感,也能听到外面隐约的海浪声和海鸟的鸣叫。
“系统!”蒋珍第一时间在脑海中呼唤,“怎么回事?这是哪里?发生了什么?”
系统并没有做出回应。
系统界面能正常调出,超市状态、积分流水、设施监控都还在,
但关于位置信息、环境变更的说明,以及任何任务或提示,全部一片空白。
她尝试申诉、询问,得到的只有沉默,
那个一直以来或提供便利,或发布任务,或冷冰冰提示的机械音,此刻仿佛彻底沉寂了。
一种冰冷的、带着荒诞感的不安,悄然爬上蒋珍的脊背,
这一望无际的地方都是海,
那还怎么能够招揽客人呢?
蒋珍快速套上衣服和鞋子,拉开门冲了出去。
一楼超市区域,毛志正一脸茫然地扒在另一扇窗前,嘴巴张得能塞进鸡蛋,
手里还拿着半块没吃完的压缩饼干,饼干渣掉了一地他都毫无所觉。
小橙子也站在毛志身后,小脸煞白,又是害怕又是好奇地看着窗外那完全陌生的蔚蓝世界。
“蒋、蒋老板……”毛志听到动静,转过头,声音都在发颤,“这、这是哪儿啊?海?我们怎么到海上来了?昨晚睡觉前不还好好的吗?”
“不知道。”
蒋珍的回答简短而冷静,她快步走到超市大门处,
原本厚重的金属门,此刻外面似乎多了一层甲板似的结构。
她试着推开门,咸湿的海风立刻扑面而来,带着阳光的热度和海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