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静静居于冠顶,如同明月。
华美绝伦,却也重逾千钧。
宁锦望着那顶凤冠,有些恍惚。
她要做皇后了?
指尖无意识地蜷缩了一下。
“太重了。”她听见自己轻轻地说,声音飘忽,不知是说给谁听。
吉祥正沉浸在激动中,未曾察觉她细微的异样,不停赞叹。
“重才显得尊贵无比呀!娘娘您天生凤仪,戴上这冠,定然比画上的仙女还好看!”
“您快瞧瞧这身嫁衣,奴婢从没见过这么好看的衣裳!”
她又忙不迭地指挥宫女展开另一套礼服。
“陛下对娘娘的婚事真是上心到了骨子里,”一位内务府资历最老,曾伺候过先帝皇后的嬷嬷笑着奉承。
她眼角的皱纹都堆着喜气:“这冠服样式用料纹饰,皆是陛下亲自过目,反复斟酌后才定下的。”
“连冠上每颗珍珠的色泽大小,衣裳上每朵花的形态,陛下都细细问过呢!”
宁锦微微一笑。
正说着,外间传来宫人清晰而恭敬的通传声:“陛下驾到——”
顾沉墟迈步进来,一身玄色常服,衬得身姿愈发挺拔。
他挥挥手,殿内忙碌的宫人嬷嬷们如潮水般无声退下,只余满室珠光宝气,和坐在光影里的宁锦。
他的目光先落在她身上,见她安然坐在那里。
他轻笑,上前:“怎么了,东西不合身?”
宁津哪里有什么不对劲,他一眼就能看出来。
他走到她身边坐下,很自然地伸手,将她微凉的手包裹进自己温热干燥的掌心。
宁锦摇了摇头,目光依旧落在那顶象征着无上尊荣也意味着沉重束缚的凤冠上,沉默了片刻。
随即,才低声道:“只是觉得……太隆重了。”
她顿了顿,似乎鼓起勇气,抬眼望向他。
清澈的眼眸里,映着烛火:“沉墟,我,我们会永远这么幸福的,是吗?”
宁锦不敢去确认,如果再来一次,她还能不能再坚持下去。
顾沉墟笑了一下,他半跪在宁锦跟前:
“宁锦,我不能保证。”
“人心最是易变,就连他们自己也无法确认今天和明天是不是同一个自己。”
“但我愿意给你我能拥有的所有,以确保我不会是下一个容青凌。”
“我确保我现在在用尽生命地去爱你。”
宁锦的眼眶微微红润。
“你好像更会说情话了。”
“在哪学的?”
顾沉墟就笑:“无师自通,怎么?娘子不信?”
九月初九,重阳。
天公作美,碧空如洗。
京城仿佛一夜之间披上红妆。
从皇宫到街巷,处处张灯结彩。
百姓涌上街头,翘首以盼。
宁府内外喜气盈门。
朱漆大门洞开,高悬御赐“淑德府”匾额。
这是顾沉墟赐给宋诺的府邸,也是宋安宁的家。
宁锦的身份就是正儿八经的宋安宁,宁锦这个名字,已经彻底远去。
庭院花木皆系红绸,游廊挂满琉璃宫灯。
闺房内,气氛是有些伤感的欢喜。
全福嬷嬷和梳头宫女正为宁锦梳妆。
吉祥和秋云在一旁帮忙,眼眶泛红。
宁锦端坐铜镜前。
螺子黛描眉,胭脂点唇。
长发被梳得丝滑如缎。
“一梳梳到尾,二梳白发齐眉,三梳儿孙满堂……”梳头宫女念着吉祥话。
最后,那顶九龙九凤冠被戴上。
沉重的金玉压上发髻。
宁锦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漂亮,漂亮的她自己都感觉到了陌生。
“娘娘,吉时到了,该更衣了。”嬷嬷恭敬提醒。
宁锦缓缓起身。
在吉祥和秋云搀扶下,一层层穿上礼服。
正红缂丝厚重挺括。
金线刺绣流光溢彩。
最后披上霞帔,系上玉带。
镜中人眉眼依旧,却已脱胎换骨。
那是大雍的皇后。
房门推开,宋母在宋诺搀扶下进来。
看到盛装的宁锦,宋母眼泪涌出。
“锦娘……”她握住宁锦的手,“娘替你高兴……”
“陛下是好人,定会待你好……”
“往后在宫里,要好好的……”
宁锦眼圈也红了:“娘,女儿会好好的。”
宋诺上前,郑重行礼:“皇后娘娘,此去珍重。”
“臣……兄长宋诺,永为娘娘后盾。”
“哥……”宁锦哽咽。
宋母轻声道:“锦娘,遇到你,真的是我们娘俩的福气,我女儿做了皇后,我真的骄傲极了。”
老太太在京城享了一年福,本来精神矍铄。
可惜因着太高兴,前几日搓牌九把腰闪了。
此刻百感交集,温暖的手一直抓着宁锦。
宁锦几乎要留下泪:“是我的福气,娘,哥哥,你们,我真的好幸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