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老财的好事被打断,心头火起。
尤其是感觉到自己下身那点刚提起来的兴致被这一吓又缩了回去,更是恼怒。
他把手里的茶碗往桌上重重一顿,骂道:“狗东西!嚎什么丧!天塌下来了?还是你家祖坟被人刨了?”
李福冲到近前,也顾不得礼仪,带着哭腔喊道:“老爷!不是我家祖坟被人刨了!是您家祖坟!您家的祖坟让人给刨了啊!”
“放你娘的狗臭屁!”
李老财先是一愣,随即勃然大怒,抓起桌上的茶碗就砸了过去。
“谁敢动我李家的祖坟?我看你是睡迷糊了说梦话!”
李福躲闪不及,被茶水泼了一身,也顾不上擦。
他急得直跺脚,语无伦次地分辩:“老爷,小的真想这是在放屁啊,可这是千真万确啊。
李勇跑回来报的信,碑都让人推倒了。
那伙天杀的正拿着家伙什在刨坟呢。
再晚去一会儿,怕是老太爷的棺材板都要被他们撬开了!”
“什么?!”李老财听到这话,只觉得眼前一黑,一股血气直冲顶门梁。
他李家能有今天,全靠这祖坟的风水好,荫庇子孙。
这祖坟就是他的命根子,比他库房里的银元还金贵。
他猛地站起来,浑身肥肉都在颤斗,脸色由红转青,由青转白,手指着门外,气得话都说不利索了:
“反了!反了!真是光天化日,朗朗乾坤。竟有强人敢行此断子绝孙,人神共愤之歹毒之事。这是要绝我李家的根啊!”
他呼哧呼哧喘了几口粗气,厉声问道:“来了多少人?是什么来路?”
李福赶忙回答:“李勇说,就看见四个。黑灯瞎火的看不清脸,但个个凶神恶煞,手里都拿着家伙。
估计是哪里流窜过来的匪类,瞅着老太爷的墓修得气派,以为里面有什么金山银山,想来盗取陪葬的宝贝。”
“四个?就他妈四个人?”李老财一听对方人这么少,胆气瞬间壮了不少,更是气得七窍生烟。
“四个不知死活的毛贼,就敢来太岁头上动土?欺人太甚!简直欺人太甚!!”
他猛地一拍桌子:“召集所有家丁,带上枪,拿上刀。老爷我要亲自去把这些该千刀万剐的贼子抓住,活剥了他们的皮,挂到村口示众!”
李福一听老爷要亲自去,心里一惊,连忙劝阻:
“老爷,使不得啊。外面天黑路滑,刀枪无眼,您万金之躯,怎么能亲身犯险?让刘三带着家丁们去就行了。”
“放屁!”李老财怒吼一声,口水喷了李福一脸。
“被刨的不是你家祖坟你不着急!那里面躺的是我爹!我爷爷!风水一破,我李家就要倒大霉!我不去亲眼看着把这群贼子拿下,我心里这口气顺不了!快去快去!!”
他越说越激动,一脚踹在李福的屁股上:
“还愣着干什么?快去叫人!把我的拐杖拿来,不,把我那柄祖传的宝剑也拿来。老爷我今晚要亲自砍下这几个贼头,以慰祖宗在天之灵!”
李福见老爷正在气头上,不敢再劝,连滚爬爬地跑出去。
一边跑一边扯着嗓子喊:“刘三!刘三!快集合所有弟兄,抄家伙,出大事了!”
倾刻间,原本寂静的李家大院就象被捅了的马蜂窝,瞬间炸开了锅。
十来个家丁在护院头子刘三的吆喝下,乱哄哄地聚集到前院。
有的提着土枪,有的拿着大刀片,有的举着梭镖,但都一脸茫然。
李老财此刻已经换上了一件深色的褂子。
他左手紧握着一根沉重的枣木拐杖,右手拿着一柄看起来有些年头的长剑。
他脸色铁青,站在台阶上,看着下面乱糟糟的家丁,气得又是一阵大骂:
“都他妈给老子精神点,都跟老爷去抓贼。抓住了,老爷我重重有赏。要是放跑了一个,老爷扒了你们的皮!”
“是!老爷!”众人应声答道。
“老爷,人都齐了。”刘三提着杆土枪,凑过来说。
“走!”李老财一挥拐杖,一马当先,气势汹汹地朝着大门外走去。
管家李福赶紧提着一盏灯笼跟上。
十三个手持各式武器的家丁,簇拥着怒火中烧的李老财。
一行人骂骂咧咧,脚步杂乱地冲出了李家大院,直奔村东头的祖坟地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