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客远来,无崖子不胜欣喜!”陆青的话音刚落,一道苍老却中气十足的声音便遥遥传来。
“师父,这?”另一道同样苍老的声音紧随其后。
其实这声音只是寻常说话的音量,与无崖子刻意的千里传音完全不同,却依旧没能逃过陆青的敏锐耳力。
“星河,以这位陆少侠的功力,那逆徒还没本事请动他。”无崖子长叹道。
“无崖子老先生客气了。陆某虽有些道行,但还远未到不假外求的境界。丁春秋若真能炼出对我有效的丹药,说不准还真能请动我。”陆青一边笑着回应,一边循着声音源头找到一道隐在石壁后的暗门,推门而入。
屋中两人,一人是矮瘦干瘪的老头儿,正是苏星河。他此刻手持长剑横在身前,如临大敌般挡在陆青面前。另一人则脸如冠玉、神采飞扬,正是无崖子,只是他被一根黑绳凌空吊着,仿佛没这绳子,他就立不起来一般。
“少侠果然知道老夫之事。不过炼丹之术,老夫倒也略通皮毛。”无崖子看到陆青,先是感慨了一下陆青消息灵通,接着就诱惑道,“少侠若有兴趣,老夫愿将毕生所学倾囊相授。”
“老先生不必如此。”陆青淡淡一笑。他明白无崖子的心思。
这是想以炼丹之术为饵,引他出手除掉丁春秋。可他偏不想轻易应下,无崖子若没了这桩牵挂,怕是真要了却尘缘赴死了。
对修行而言,与一位活着的武学宗师当面交流,可比捧着本死秘籍隔空交流有效得多了。
“陆某不愿欠人,你我交流武学,互通有无即可。”于是他一脸诚恳,演绎了一个虚怀若谷的形象。
唉,其实有恶意也就那样了。
刚刚陆青一开口,他便已察觉其内力深不可测,苏星河绝拦不住;即便凭擂鼓山的奇门遁甲硬躲,也未必能藏得住。
好在从陆青那句话看,无崖子察觉了他对丁春秋并不感冒,便索性赌了一把,连珍珑棋局都没摆,就直接请人进来了。
而结果,似乎也还不错的样子。
“只是老夫这残躯,怕是没多少功夫能与少侠论道了。”无崖子松了口气,却故意轻叹一声。
他还是想把话题引到杀丁春秋上。
陆青却偏不接招,只把目光落在他吊着的黑绳上,问道:“陆某有一问,不知老先生是否愿意解惑。老先生四肢显然完好,似也能活动自如,却不知为何要以这黑绳吊着身子?”
这是他当年读《天龙八部》新修版时便有的疑问。无崖子说是被丁春秋所害、身躯衰败打不过对方,可给虚竹传功时,不仅手脚能动,甚至能凌空翻筋斗!
他到底是哪里不行,才需要找弟子给他报仇?
尤其在虚竹得了他七干年北冥真气之后,他竟直说虚竹的功夫“只是要将他除灭,确实还是不够”。
而那时虚竹的拳脚功夫有多差,是个穿越客都知道!
所以,无崖子单凭内力就能平手丁春秋?
若有这等差距,陆青总觉得无崖子根本不需要找什么传人。
只要苏星河把无崖子藏进棺材,再诱丁春秋前来吊唁;那时苏星河再故作悲愤与之拼命,等丁春秋靠近棺材时,无崖子就立刻暴起发难,怎么还不能把他宰了?
“老夫这身子看似正常,实则经脉早已残破不堪。”无崖子轻叹一声,“平日里的寻常活动虽无大碍,但一旦与人动手,内力汹涌奔行,这一身残破的经脉根本承受不住。到时候非但杀不了人,反倒要把自己的性命搭进去。”
“原来如此。”陆青点点头。这个解释倒也说得通。
无崖子唯一的问题就是“无法动手”四个字。只要不全力催动内力厮杀,其他事都能正常进行,甚至包括传功。毕竟传功时内力流速可控,无需非得奔腾激荡,对受损经脉的负担显然可以极小。
至于原着小说中,无崖子动手制住虚竹不也是动手了?在无崖子看来,以虚竹当时那点微末功夫,他要制住对方,所需的力气恐怕根本算不上“动手”吧。
只是其实还是有一个问题,无崖子为什么不传功给苏星河。
苏星河的战力虽不如丁春秋,但也是能与丁春秋过几招的,如果无崖子单凭内力就能平手丁春秋,那加之苏星河的战力,难道还能杀不了丁春秋?
不过陆青暂时没打算问这个问题。他可以知晓无崖子与丁春秋的嫌隙,却不能暴露自己知道太多隐秘,尤其是那些显然只有无崖子自己清楚的事,他绝不能表现出他知道。
一旦无崖子问他是怎么知道的,他就没法回答了。
将小说的事情告知无崖子?
陆青可从未有过这种想法。且不说这是天大的机密,就是从自身当下的须求出发,也绝不能说。
自己只是话本中的人物,这样一般人根本无法接受的可怕可能,陆青是真怕无崖子那半死不活的身子承受不住。他千里迢迢赶来,可不是为了送无崖子归西的。
两人又聊了一阵,无崖子终究发现陆青油盐不进,不管怎么试探,都不肯接除掉丁春秋的话茬,只一门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