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厚重的窗帘隔绝着新年的晨光。
陆阳在昏暗的房间中睁眼,微微打了个哈欠,正要起身时,突然感觉到身边传来丝丝温热。
赵茉莉不知何时爬上他床,全身蜷缩着,半边脸颊压在枕头上,呼吸均匀绵长。
陆阳倒也没觉得多意外。
小时候,尤其是在外面过夜,这丫头半夜会迷迷糊糊地摸到他床上来,说是自己一个人睡会害怕。
陆阳轻唤一声:“赵茉莉。”
女孩在睡梦中皱了皱眉,发出意义不明的吃语,非但没醒,反而下意识地往热源处挤了挤,脑袋直接拱到了陆阳的怀里。
“怎么过来了?”
“床————不好睡————”
她含糊不清地嘟囔着,丝毫不想清醒。
这丫头从小就有这毛病,认床,换地方就睡不踏实。
要么得有熟悉的人在身边,要么就得抱着她那个洗得发白的小熊玩偶。
说完,赵茉莉整个人彻底粘贴来,手臂顺势环住陆阳腰,一副赖定了的架势。
陆阳的身子僵了一下。
和儿时那种不分彼此的打闹不同,怀里的身躯不再是干巴巴的小女孩。
隔着单薄的睡衣,他能清淅地感受到属于少女的柔软曲线和温热的触感,鼻尖萦绕着她发间淡淡的洗发水馨香,混杂着一股奶味的体香。
他已经不是小孩,赵茉莉更不是。
陆阳喉结轻轻滚动,原本残存的睡意在这一刻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抬起手臂,本想将赵茉莉推开,可手悬在半空,看着姑娘毫无防备的睡颜,终究还是没能下手。
尤豫片刻,那只手缓缓落下,轻轻搭在她的背上,将她往怀里拢了拢。
怀里的人似乎感觉到了更安稳的依靠,满足地喟叹一声,彻底不动。
陆阳睁着眼,睡意全无。
直到上午十点,赵茉莉才悠悠转醒。
她揉着眼睛,迷迷糊糊地坐起来。
“阳阳,早————”
她打着哈欠,一点没觉得不好意思,反而因为睡了个好觉而心情极佳。
“醒了?”陆阳放下手机:“去洗漱,准备出门了。
“7
“哦。”
赵茉莉伸了个大大的懒腰,慢吞吞地爬下床,心情很是不错。
她光着脚丫踩在地毯上,一边往洗手间走,一边喜滋滋地念叨:“嘿嘿,好久你都不肯跟我一起睡了。”
昨晚睡得踏实,早上醒来阳阳就在身边,甚至还主动抱着她。
自己一定会和阳阳一辈子都这样亲近下去。
洗漱时,两个人挤在同一个洗手台前。
赵茉莉睡眼惺忪,拿起牙刷挤上牙膏就要往嘴里送,被陆阳一把拦住。
“那是我的。”
“啊?
“”
赵茉莉低头一瞧,才发现自己拿的是陆阳那支蓝色电动牙刷。
她吐吐舌头,换回自己的粉色牙刷,嘴里含着泡沫含糊不清地说:“都一样嘛————”
陆阳无奈地摇摇头,没跟她计较。
收拾妥当,两人在附近花店买上一束康乃馨和果篮,直奔市一医院。
两人找到病房时,郑青桐正坐在病床边,小声陪奶奶聊着天。
看到他们进来,郑青桐愣了一下,随即站起身,脸上露出几分惊喜:“你们怎么来了?”
“来看看奶奶,也看看你。”
陆阳把果篮放到床头柜上。
赵茉莉则抱着花,凑到病床前,甜甜地喊:“奶奶您好,我们是青桐朋友!”
病床上的老人十分虚弱,但精神看着还算不错。
她朝着赵茉莉和蔼地笑了笑,声音沙哑:“我知道————茉莉对吧,还有阳阳,快坐,快坐。”
“奶奶,您感觉怎么样?”
赵茉莉把花交给郑青桐,自己则搬了张凳子在床边坐下。
“老毛病了,没事儿。”
老人摆摆手,目光在两个孩子身上来回打量,越看越喜欢:“你们俩有心了,大老远跑过来。”
聊了几句家常,老人忽然想起什么,给自己老伴递了个眼色,老头子立马掏出两个红包递过来:“来,拿着,压岁钱,图个吉利。”
二人倒也没扭捏,自然收下。
“谢谢奶奶。”
赵茉莉捏着厚实的红包,喜笑颜开。
几个孩子又陪着老人说了一会儿话,见她面露疲态,才起身告辞。
走出病房,赵茉莉立刻凑到陆阳身边,熟门熟路地把手里的红包往他外套口袋里塞。
郑青桐正巧出门,忍不住笑出声:“茉莉,你就这么放心把压岁钱都给他?”
“当然不怕!”赵茉莉仰起小脸,理所当然道:“放阳阳这里最安全,我妈想收走都开不了口再说,他要是敢乱花我的钱,我就回去跟干爹告状!”
郑青桐被逗得一乐,伸手挽住她骼膊:“就你机灵。”
赵茉莉被两个最好的朋友夹在中间,左边看看,右边看看,叽叽喳喳地说着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