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这个被永恒风暴结界隔绝于世的天堂岛上,这个名字不仅代表着女王希波吕忒的唯一骨血,更代表着一个令亚马逊战士们既敬畏又好奇的异数。
她有着继承于女王的血统,继承了亚马逊一族最顶尖的战斗天赋。
在菲利普斯将军近乎苛刻的军事化训练下,她的剑术、弓箭、甚至是对那群暴躁狮鹫的驾驭能力,都已经达到了足以让整个军队俯首的境界。
而更令人心惊的,是源自与她体内灵魂的力量。
起先只是雷霆的毁灭
而后是山岳的沉重
再是流水的包容
最后是大地的稳固。
它们强大,但也狂野。
即便是经过了六年的打磨,狄安娜依然只能借助母亲赐予的护腕,去引导力量的使用,毕竟其一旦失控,那种毁灭性的力量足以撕裂世界。
她是个被过分保护的核武器。
可她对结界外那个充满未知、传说中有拖拉机、有父亲的世界,充满了几乎要溢出胸膛的好奇。
直至在一个星光被海浪声吞没的无眠之夜,狄安娜站在了母亲寝宫那扇厚重的青铜门前。
她穿着一身简单的白色希腊式长裙,赤着双脚踩在冰冷的大理石上。
手举在半空。
“咚、咚。”
敲门声在寂静的走廊里回荡。
没有回应,但那扇并没有上锁的大门,却被一阵风无声地吹开了。
寝宫内,烛火摇曳。
希波吕忒女王正背对着大门,坐在窗边的梳妆台前。
月光洒在她的长发上,泛着银光。
她的手里则拿着那相框。
“进来吧,狄安娜。”
女王的声音很轻,却是仿佛早已预演过千百遍的平静。
她慢慢放下手中的画象,转过身来,眼中没有惊讶,只有释然与不舍。
“母亲。”
走进卧室,狄安娜单膝跪地,“我……”
“你想走了。”
希波吕忒替她说了出来。
她站起身,走到女儿面前。
“自从那天他离开……自从你觉醒了那个真名,我就知道,这一天迟早会来。天堂岛虽美,但对于拥有一半‘神明’力量的你来说……这里太小了。”
希波吕忒转过身,走向房间深处的武器架。
那里,一个覆盖着百布的架子正静静地伫立着。
“我没有阻拦你的理由,狄安娜。雏鹰终究要学会面对风暴,而不是永远躲在母亲的翅膀下。”
随着女王手臂一挥,幕布滑落。
一套在烛光下熠熠生辉的战甲展露在狄安娜眼前。
它不同于普通亚马逊战士那种银白或古铜色的制式铠甲。
它的主体呈现出一种庄严的黄铜色,如同黎明的第一缕阳光,胸甲和护腿上则镶崁着深红色的纹路,如同流淌的烈火。
那是一件既象是战士铠甲,又象是神明法袍的杰作。
“这是我和菲利普斯、还有赫淮斯托斯的神庙祭司们,为你准备的成年礼。”
“也是你父亲在去年来时瞒着你悄悄准备好的礼物,他往里面丢了魔法,这个魔法可以让你将她随时唤出,就和你那把名为‘叛逆’的剑一样。”
希波吕忒捧起那是像征着亚马逊王室荣耀的星光冕状头饰,郑重地戴在了狄安娜的额头上。
“去吧,我的女儿。”
“去看看那个世界,去……成为你想成为的人。”
女王眼睛里闪铄着泪光,“但你要记住,外面的世界,并非只有美好。那里有贪婪,有仇恨,有战争。”
“不要被力量迷失了双眼。”
“团结世间众生,将和平播撒人间。”
“用慈悲调和侵略,以理性平息暴怒,凭爱意战胜仇恨。”
“这就是‘神奇女侠’……不,这就是狄安娜·肯特存在的意义。”
狄安娜抬起头,那双继承了母亲的坚毅与父亲的温柔的眼睛里,燃起了一团前所未有的火焰。
她站起身,最后一次紧紧拥抱了母亲。
“母亲。我会让你与父亲以我为荣。”
片刻后
当狄安娜穿过寝宫的长廊,来到那个通往外界的古老传送大厅时,那里已经有人在等她了。
是佩内洛普。
曾经那个跟在墨娜莉佩身后、总是带着一脸崇拜笑容的小祭司
只见一身原本属于墨娜莉佩的大祭司白袍,穿在她依然略显单薄的肩膀上,显得格外沉重。
她站在法阵边缘,手里捧着那卷像征着天堂岛最高律法的法典,在夜风中显得形单影只。
便是权力最高的三位,哪怕二人先前再怎么要好,礼数无法僭越。
“公主殿下。”
佩内洛普的声音有些沙哑,她抬起头,那双曾经清澈的眼睛里,如今总是蒙着一层散不去的阴霾。
她看着全副武装的狄安娜,象是看到了某种希望,又象是在恐惧着某种必然的轮回。
“您真的……决定要走了吗?”
“是的。”狄安娜回答得很干脆。
佩内洛普沉默了片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