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叉戟形的凹槽连同那柄白银钥匙一起被掀飞,在水中翻滚着撞向墙壁。
整扇门在震颤中彻底解体,化作无数碎片向深渊之墓内部倒灌而去。
当尘埃逐渐沉淀下来时,那道像征着封印的大门已经彻底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黑洞洞的入口,以及从入口深处涌出带着古老魔力波动的幽蓝微光。
“你”
亚瑟的嘴巴张得能塞进一整条鲨鱼。
“就这么”
“炸开了?!“
神都收回手,拍了拍掌心根本不存在的灰尘。
“进不去?“
他语气轻飘飘的,“那就龙爆破!”
说完,他越过石化的亚瑟,越过两尊守卫了三千年却眼睁睁看着大门被暴力拆除的雕像,径直朝着那个黑洞洞的入口走去。
“还愣着干什么?“
随手一招,两道灵光从呆滞的石象身上剥离,没入他的掌心。
“进去分赃。”
跨过那道破碎的门坎,预想中的水流并未倒灌。
没有恐怖的旋涡将两人撕扯进深渊,也没有因压力失衡而引发的连锁崩塌。
外层有一层摸不着的透明屏障。
神都伸出手,在虚空中轻轻一按。
透明的魔法涟漪从接触点扩散开来,呈现出一层六边形的蜂巢结构,每一个格子都在闪铄着极其微弱的幽蓝微光。
就是这层屏障将海水完美地隔绝在外。
在屏障的内侧,是干燥的空气
或者说,是用魔法保存了地上亚特兰蒂斯王朝的最后一口呼吸。
亚瑟握紧白银三叉戟,跟在神都身后,踏过那道无形的分界线。
那种感觉很奇妙,象是一头撞进了一团凝固的果冻,随即全身一轻,海水在他身后形成了一道垂直的水墙,波光粼粼,却不得寸进。
脚下是干燥的石板,每一块都被打磨得光滑如镜。
墓室比想象中要空得多。
没有成排的石俑守卫与记载王朝史诗的壁画,甚至连用来彰显王权的魔法阵都没有。
只有空荡荡的走廊。
石板,石柱,以及头顶那些依然在微微发光的蓝色晶石。
亚瑟下意识环顾四周,困惑道,“这里怎么什么都没有”
这不符合逻辑,不符合他对王之宝库的所有瑰丽想象。
在他脑海中,这里应该堆满黄金与珠宝,应该有无数机关陷阱守护着王座,应该有铭刻着禁忌咒文的石碑警告入侵者。
但现在——
这里是一座被时间遗忘的巨大的坟墓。
神都懒得开口,他仅仅是用馀光扫过亚瑟手中引导石那点微弱的荧光,随后迈开步子。
亚瑟咽了口唾沫,快步跟上。
走廊的尽头没有门,空间壑然开朗。
与其说是大殿,不如说是一个巨大的空腔。
穹顶高得看不见尽头,四周的墙壁光滑得象是被某种力量从内部推出来的气泡。
而在这个空腔的正中央——
矗立着一尊泰坦。
高达三十米,仿佛撑起了整座摇摇欲坠的海底山脉。
这是一个身披铠甲、手持三叉戟的男人。
他面容威严,眼框深陷,俯视着一切敢于踏入此地的生灵。
那张脸,与亚瑟有着令人不安的相似。
但更加锋利,更加孤傲。
亚瑟仰着头,脖颈微微发酸。
“以前的亚特兰蒂斯人”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种荒谬的震惊,“是巨人吗?!“
神都翻了个白眼,“你看看下面呢?”
亚瑟顺着神都的话低头看去,只见在那尊足以碾碎意志的三十米巨像脚下,孤零零地立着一个不足一迈克尔的石台。
石台上,两件死物静默陈列。
一把三叉戟。
一顶王冠。
黄金铸造的三叉戟并未因岁月蒙尘,反而流淌着光。
戟尖锐利到割裂了周围的空气,戟柄上繁复的海浪纹路在微光中起伏,好似封印着一条条活着的暗流。
与其相比,旁边的黄金王冠显得有些落寞。
它静静地躺着,正中央那处明显的凹槽象是一只空洞的眼睛,等待着亚瑟手中那枚引导石的填补。
仅此而已,两件宝物。
“就这样?“
亚瑟指着那两件东西,声音里满是不敢置信,“就就放在这儿?“
“机关呢?诅咒呢?没有什么‘贪婪者必将万劫不复’之类的警告?”
“少看点三流探险小说。”
神都瞥了亚瑟一眼,“他闲着没事为难自己干嘛?“
黑发少年随意地抬起手,拇指越过肩头,指向身后那扇早已被暴力轰成碎片的青铜巨门。
“没听说要用他的血才能开启大门吗?“
亚瑟愣了一下。
对啊。
如果亚特兰王真的想保护这些宝物,他只需要让门永远打不开就行了。
设什么陷阱?
设什么诅咒?
反正没有他的血,谁都进不来。
这逻辑一瞬就通了。
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