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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城子(2 / 3)

进了幽深的牢房径道里。

萧时青忙着办差,谢玉娘便独守世女府。

谭妙莹得此消息,连忙差人给谢玉娘送了拜帖,说是记年前之约,特意邀请她前去京城云韶坊听曲。

去年京中盛极一时的《疏影》,仍旧是众人称赞不已的艺曲,甚至一度将它捧上高台,视为近年京都坊间无法超越的存在。此中无他,主要是这曲中讲了个动人故事,大概是说一对有情人为冲突世俗礼教,向天地证明世上有可从心之事,便在未曾说媒定亲的情况下,私赠了婚书。

直到后来男方家中的人知晓,命人打死了进京赶考意图改命的女子,又强行给男方定了一门合适的婚事。

男子遵循父母之命行完了婚礼,洞房时便趁人不备自缢在房中。死时手中攥着一纸婚书,上头写的人名正是他那意中人的字。此中更是唱道:“纵是死生离别苦,来年棺柩飞鹧鸪"。唱词哀婉,凄美动人,大抵是这门当户对和父母之命的礼教,确实拆散了不少苦命鸳鸯,所以清一色的听曲人,都对此曲情有独钟。谢玉焯其实不大喜欢听这样的故事。

倒不是因为故事结局悲哀,只是打一开头就已经注定的结局,并不会给人太深的好奇心和惊艳,反而觉得寡淡无奈,还会让人不自觉将戏中词带入己身,生出许多没必要的惆怅。

纵使她自己身上的事情,也是教人算好了开头,自个又义无反顾地跳了下去。

她却也始终觉得,不该。

回过神,谭妙莹已经在她面前添了杯热茶,“不知世女近来可好?”谢玉娘懒得同她客套,开门见山道:“有话直说。”谭妙莹冲她笑了笑,也不打算同她再装,颇为利落地起身开门,从外头接迎进来一个人。

随即没打招呼她就恭敬弯腰退了出去,将房间留给他二人,阖上了房门。谢玉娘眼眸低垂,声色未露,直到那来人坐到她面前,语气亲昵到骇人地唤了她一句“阿元″。

她握紧了杯身,冷冷看着对面同自己长得有八分相像的面容。“你就不好奇?"余遵常问她。

谢玉娘依旧冷眼瞧着他,一声不吭。

但余遵常显然淡定多了,仿佛他今日就是这坊间的主子一样,语意轻松地叹了口气,“焉知二十载,重上君子堂,还作江南会,翻疑梦里逢[3]。”谢玉娘垂首掩下泛着寒光的眼眸,松开了杯身。余遵常半分也不在意她的动作,继续道:“二十年前我离开京畿时,你才三岁,如今再见,竞快同我一般高了。”

他语气熟捻得实在有些诡异,谢玉娘不自觉皱起了眉头,“我对大人的事迹一点也不感兴趣。”

“不,你定然感兴趣的,"他露出一抹欣慰的笑,“否则你就不会抱着我写的野史读了这么十几年。”

谢玉娘这么多年读过的野史只有那么区区几册,上面都记载的是同一个人,北梁帝。

“想起来了?"余遵常嘴角噙着笑,看她的目光很是柔和,“他们应该告诉过你,你的母亲姓谢。”

谢玉娘不自在地出了一身冷汗,她不说话,却已经预料到了一些荒唐的答案。

“你看野史,是因为上面记载了北梁帝,记载的是你亲生父亲,对不对?”谢玉娘不答。

他便自顾自又道:“野史上对北梁帝的生平,并没有详细介绍,他本家姓萧,母族为江南世家余氏,"他甚斟酌着看谢玉娘僵硬的神色,“倘若依照族谱,你我二人都得姓萧。”

无视谢玉娘僵硬的姿态,他如同一个哄人挨刀的骗子,循循善诱说,“阿元,我是你同父异母的兄长。”

谢玉娘讥讽至极地笑了笑,袖中手指紧握,“大人果真不愧是能拿笔杆子的,编瞎话都比旁人高明。”

余遵常抿起嘴唇,好似有些不高兴,“阿元啊,旁的你不信我,那对着这张脸你也不信么?"他伸手指了指自己的鼻尖。谢玉娘随即挥袖站起身,想要离开房间,却教他喊住,“你无法逃避,有些事从你出生的那刻便定了下来,你再怎么逃,都改变不了。”谢玉娘忽然顿住转身,一把揪住了他的衣领,将他推到阁楼的窗边,“不,我该高兴,如今他们终于又有理所应当的正统血脉,该没我的事了。”余遵常伸手抚去她鬓间的汗水,拍了拍她单薄的肩膀,“不行……”“凭什么!“谢玉娘掐住他的脖颈,带着怨气将他整个上身卡到了窗台上。余遵常试图掰开她的手指,出气多进气少地说道:“阿元啊,你不能杀我……也无法杀死所有人,你…得知道,你所谓的…正道明途,不过是要……更多人的鲜血铺路罢了”

谢玉娘果然教他说动,手上不自觉松了力气,下一刻,却猛地教他一个反钳,调了个位置抵在了窗沿上。

“你必须明白,十年血路已经走到了如今的地步,倘若因为你一人而动摇,只会死更多的人。”

“你鬼扯!"谢玉娘一脚瑞开他,“因为我?凭什么因为我!”余遵常又露出悲哀的眼神,“阿元,你能甘伏十数载,难道是因为刀架在你脖子上了吗?”

不是,绝对不是的。

“十年来飘零已久,死生师友,深恩负尽[4],这举朝的安宁,天下的太平,如今都是要挟你的武器,你要一人活,天下则丧,你何苦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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