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高兴。公安特派员严格来说不算正式干警,进了县公安局就不一样了。
曹贵林眼神闪了闪,状似不经意地问:“是局里有什么指示吗,怎么我都没听见什么风声?”
金安国生怕他有什么想法,忙解释说:“不是不是,刚我在门口碰见他们,拉着老戴问了两句,是过来找孩子的,林勉你知道的吧,就是小墩大队收的那个男孩儿,前阵子不是还上报纸了吗,说人亲爷爷看到报纸认出来了,自己身体不好过不来,让亲戚过来找人呢。”
曹贵林脸色微微一变:“找林勉的?”
金安国没注意到他的表情,看着领导办公室的方向,笑道:“林家那亲戚,戴副眼镜,看着斯斯文文的,一看就是文化人。”曹贵林已经没去管他说什么了,随口敷衍了两句,就转身回了办公室。他坐在办公室前仔细回忆他们的计划,老莫是老手,虽然已经十几二十年没干过了,可忽悠两个半大不小的孩子,应该也不至于出什么岔子。另外那几个,当初公安满世界找他们,也没找到蛛丝马迹,自然也不是省油的灯。
而且他们事先安排好了,老莫出车往隔壁市去,他们带着两个小孩儿去南边边境,兵分两路,就算有人察觉不对,也不会有什么问题。现在唯一的问题是,林勉家人找上门,两个小孩儿莫名其妙消失这件事,会比原计划更早暴露。
曹贵林原本只想稳坐钓鱼台,旁观事情的发展,不到万不得已,他并不准备暴露自己,也不准备和那伙亡命徒一起远走他乡。可现在事情突然起了完全无法预料的变化,曹贵林心里忽然有了一丝不祥的预感,感觉有什么东西好像正在脱离掌控。
思来想去,他站了起来,决定冒险去接头的地方远远看一眼。就在这时候,他忽然听见一个有些熟悉的清脆声音在门外喊了一声“金伯伯”,他倏地扭头看去,瞳孔顿时剧烈一缩。理应被放倒运走的小姑娘毫发无伤地出现在公社大院里,这对曹贵林来说,简直不啻于鬼故事。没等他想明白怎么回事,小姑娘已经三步并作两步地跑了进来,喘着气说:“曹特派员,林勉,林勉不见了。”她上前一拽曹贵林的袖子,不由分说就把人往外拉:“您快帮我找找去。”沈半月拉着曹贵林一路出了公社大院,边走边说:“我去云岭中学给文栋哥他们送吃的,林勉先走的,可我去毛巾厂问了,他们说没看见林勉,莫师傅也出车走了,曹特派员,你说公社不会有什么坏人吧,总不能我们这么大了,还有人贩子要拐我们吧?您对公社最熟悉了,快帮我找找吧!哎呀,都怪我,急匆匆地把您拉出来,我们是不是找民兵叔叔们帮着一起找找?”她连珠炮似的一席话,倒是让曹贵林心落了下来。看来是老莫没等到她,就先把林勉弄走了。曹贵林眼神微微一暗,温和道:“小月,你别急,毛巾厂附近不是有条九曲巷嘛,一般人进去挺容易迷路的,咱们要不先去那里找找?”毛巾厂附近的九曲巷,就是沈半月他们扔麻袋的地方,只不过他们扔麻袋是在靠近毛巾厂这一截,曹贵林带她去的却是另一截。这边的巷子尽头是一片荒地,连着公社连通江城的大路,荒地角落里停靠着一辆堆满了稻草的拖拉机。曹贵林眼中闪过一丝厉色,声音却益发地温和了:“那车稻草看着有点奇怪,咱们要不过去看看?”
沈半月点点头,像个心无城府的小傻子一样,迈开步就往拖拉机走去,甚至都没问有什么奇怪的。曹贵林嘴角扯出一抹冷笑,突然弯腰从地上捡起一块石头,快步跟上,举手就往沈半月脑袋上砸一一沈半月突然往旁边一闪,扭头不紧不慢地问:“曹特派员,您到底跟我有什么仇啊,恨不得把我砸个头破血流的?”既然已经被发现了,曹贵林干脆一不做二不休,闷不吭声就往前冲,一副跟沈半月不死不休的模样。只不过没等他抓住沈半月,旁边突然蹿出两个人,一个狠狠往他身上踹了一脚,一个紧跟着一扑把他扑倒在地,接着旁边又蹿出两个人,死死控制住了他的手脚。
曹贵林挣扎着一仰头,瞥见姜凯旋那张黝黑凶悍的脸,心头一颤,一个念头冒了出来:完了。
“你们在报纸上也看到了,孩子在小墩大队过得很不错,这几年长高了不少,学习成绩特别好,我听说他们大队小学的老师都说教不了他了,原本过完年就会来公社读初中了。当然,孩子能回到亲人身边,那肯定是最好的。”戴向华领着自称林勉亲戚的崔越往外走,崔越笑道:“山溪县民风淳朴,这个我们在报纸上也看到了。”
“那可不。“戴向华接着话茬又给云岭公社夸了一遍,“小墩大队我熟,我借两辆自行车,咱们骑过去就行了。”
他在公安特派员的办公室前顿住脚步,看了眼空无一人的办公室,敲敲隔壁金安国的办公室门:“老金,曹特派员呢?"照理,曹贵林作为公社的公安特派员,也是要一起去小墩大队的。
金安国走出来,说:“十几二十分钟前吧,小月过来把他拽走了,好像是有什么急事。”
戴向华诧异:“小月丫头在公社?”
金安国点头:“你们是要去小墩大队找林勉吧,我劝你们先别去了,林勉和那丫头焦不离孟的,没准都在公社呢,一会儿老曹回来了先问问他。”正说着,金安国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