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少也是拾掇得干干净净了。所以这“大家伙”表面上看还真挺像那么一回事儿的。至于内里,反正以沈半月的感应来说,也不算太坏。能这么快就找到废旧拖拉机,而且东西看着还不错,完全不是他们想象中“缺胳膊少腿”、随时能去废品站和废铜烂铁们堆一块儿的模样,简直是太惊喜了沈振兴也不跟驾驶员拉家常了,扒着车沿,巴巴地问两个孩子:“怎么样,这东西能修好吗?”
激动起来完全忘记了,这俩孩子之前又没有修过拖拉机,而且他之前可是一丁点都不信这俩孩子能修拖拉机的。
沈半月笑眯眯说:“大队长,我们还刚开始学呢,能不能修好我也不知道,不过东西看着好像还不错,不知道国强叔花了多少钱买的?”“东西都拉到家门口了,哪能修不好,必须能修好!“沈振兴立马说。至于价钱的问题,大约是怕人多口杂,他背着人群冲沈半月比了个“六”。沈半月眼睛一亮,嘿,价格也不贵,比她预算还少了四百呢。不错不错。
“挺好的,搬下来吧。”
沈半月摆摆手,示意林勉先下去,沈振兴赶忙从人群中点了几个公认力气大的,一群人欢欣鼓舞地爬上车斗,七手八脚地抬起拖拉机。沈半月占了个车头的位置,底下驾驶员眼看这十多岁的小丫头挤在人高马大的老爷们儿中间,竟然也不知天高地厚地去扛拖拉机,以为村里人是太兴奋了没注意,赶忙上前一把扯住沈振兴:“哎,沈大队长,赶紧让那小丫头下…”话没说完,他就看见那瘦伶伶的小丫头双手一撑,同旁边一个五大三粗的男人一起,把车头给抬了起来!
咕嘟。
没说完的话伴着惊诧又咽回了喉咙里,驾驶员瞪大了双眼,震惊地发现,那小丫头抬得甚至比旁边那男人还要高一些,而且表情看起来比旁边那男人轻松太多了!
“这,怎么会…”
沈振兴紧紧盯着被众人缓缓往外抬的拖拉机,百忙之中瞥了驾驶员一眼,不怎么过心地随口安慰了一句:“没事的,小月力气大着呢。”驾驶员再次咕都咽了口口水。
这哪里是力气大,这简直是巨力、怪力了!别看拖拉机沉,车上车下挤着伸手的人实在太多了,尤其最沉的车头已经被沈半月和王大牛扛着了,其他人都没觉得多沉,一二三就给拖拉机“端”下了卡车。
拖拉机一落地,之前远远站着,不好意思离卡车太近的社员们立马一窝蜂地围了上来,个个眼睛雪亮地盯着拖拉机,边啧啧称叹边悄悄伸手去摸,摸到冰冷的铁疙瘩,还要咧着嘴感叹一声:“哎哟,好冰!”可不是冰,大冬天的。
“这看着其实还挺新的,你们看,这儿还锽亮的呢。”“可不,还有车斗呢,以后咱们去公社,是不是就不用赶牛车去了,可以开拖拉机去了?哎哟,那以后交公粮、交公猪可太方便了!对了,咱大队没人会开拖拉机吧,这修好了以后,没人会开可怎么办?”“哎哟,你想得可真是够远的,没听人驾驶员说吗,这是坏的,开不了,得修呢!万一修不好……
这人话没说完,就被旁边的社员一把捂住了嘴巴:“你可闭嘴吧,铁定能修好!”
社员们围着拖拉机不肯离开,每个人看这台实质上破铜烂铁的眼神都跟看什么稀世珍宝一样,而且随着消息传回村里,出来的人越来越多,最后连大队小学里的熊孩子们都提前放学跑过来了,拖拉机被里三层外三层地围了个结实,待遇简直跟后世那些明星也差堪比拟了。
沈半月从人群里钻出来,跑到驾驶员面前,向他询问沈国强买这台拖拉机的来龙去脉,听说这台拖拉机是用农场的三台拖拉机“拼”起来的,沈半月嘴角一翘,默默在心里给沈国强点了个赞。
虽说砍价的是那位不知道姓甚名谁的高工,但是沈国强能想到带这么一位人物同去,就够聪明了。
驾驶员没敢再把沈半月当小孩儿一一毕竞对方一拳头没准就能撂倒他一一事无巨细地解释清楚后,从卡车驾驶室里拿了个签收单子递给沈半月,沈半月仔线看过后,从林勉胸口拔了钢笔唰唰签了,笑眯眯向驾驶员道了谢。东西交接完毕,驾驶员告辞走人,汽车启动,驾驶员在发动机的轰鸣声中看了眼后视镜,发现那些社员仍然围着拖拉机,对大卡车的去留一点都不关心。这年头汽车多稀罕啊,驾驶员还是头一回受到这种“冷遇",不由失笑摇头,心说回去可得跟同事讲讲今天的事儿,就是不知道其他人信不信了。沈振兴倒是也想再好好看看拖拉机,可实在挤不进去,这种时候可没人会因为他是大队长就给他让路的,只好拉着沈半月和林勉再三叮嘱,既然花了那公多钱,怎么的也得把拖拉机修好。
几个大队长也舔着脸挤进去看了。
想确实是不敢想,可看还是要看的,别说他们云岭公社了,就算是全县,怕是也没有哪个大队有拖拉机的。
上林大队洪力大队长是头一个从人群里挤出来的,拖拉机是好,可他心里还是惦记着新铧犁。
洪力摸遍了全身的口袋,愣是没找出颗糖来,最后狠狠心,摸出两张五毛的纸币,非常自来熟地就往沈半月和林勉兜里塞:“这是见面礼,你俩收着,别嫌少。我和你们大队长,那是解放前一起给资本家卖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