桂枝、沈德昌、赵英子、沈爱珍以及沈半月,赵英子和沈爱珍显然没想到还有自己,脸色都非常的难看。
在看到沈半月走到台前时,钱涛额角的青筋抽动了下,心里莫名起了一丝不祥的预感,他忍不住一指沈半月:“你上来做什么?”沈半月眨眨眼,冲他露出个无辜的笑容:“我就是小月啊!”顿了下,她又说:“大哥哥,我们今天去柳树林里捡破烂,风太大了,沈文栋和赵学海好像着凉了,我在这里替他们请个假,他们的检讨也由我来一起他好了。”
钱涛…”
莫名感觉好像有什么东西正在脱离掌控。
沈半月才不管他,径自开口:“我们是第一个被举报的,所以就由我先说吧。我深刻检讨,不应该在学校放假的时候,闲的没事干,和小伙伴一起去柳权林里捡破烂。虽然那些破烂已经埋在泥里不知道多久了,但是我们也不应该不管不顾就把它们挖出来,还想把破烂拿去公社废品站。我深刻检讨,不应该因为公社有个废品站,就想当然地认为可以把破烂卖给他们,居然没有认识到它存在小资产阶级倾向的问题。”圆脸的红袖章忍不住插嘴:“等一下,公社的废品站是公家设立的,不存在小资产阶级倾向,你个小丫头别乱说!”沈半月看他一眼,从善如流:“我深刻检讨,不应该因为你们不许我们把破烂卖给公社废品站,就认为它存在小资产阶级倾向。”圆脸红袖·-"………”
沈半月继续往下说:“我深刻检讨,不应该闲的没事去牛棚后面玩,更不应该在看到下放人员时,偷偷摸摸问他讨要糖果,我下次要糖的时候一定正大明,绝对不会再让人觉得我鬼鬼祟祟。另外,我再次深刻检讨,不知道跟人讨要糖果是嬉社会主义羊毛的行为,我下次、下次……下次我继续检讨,但是糖我还是要要的。”
垂着脑袋站在那儿的聂元白抬了抬眼皮,看了她一眼。她这么说,等于把他们仨的问题也解释清楚了,没有嬉社会主义羊毛,就是小孩子跟他们讨要糖果。
底下社员们一通哄笑,有人喊:“小月丫头,赶明儿婶子就给你弄点糖,不用你讨。”
沈半月笑眯眯说了声"谢谢婶子”,扭头看了眼三个红袖章,说:“大哥哥们,我检讨完了。”
三人…”
神特么检讨完了,这是检讨吗?
妈的,谁想得到啊,什么沈文栋、赵学海,听着挺正经的名字啊,居然是几个孩子?
特么他们难道能说不让孩子去柳树林里玩泥巴,捡了破烂不能拿去公社废品站卖,也不能跟下放人员讨要糖果……不是,人家都被下放了,你个熊孩子还问人要糖?
没等三人反应过来,汪桂枝接过了话茬:“轮到我了吧,那我也深刻检讨一下吧,作为穷苦农民,我不该收受两个儿子孝敬的东西,大吃大喝,我应该保持艰苦朴素的优良作风,每天吃糠咽菜,省下东西给更需要的人。”底下又是一通哄笑,有人喊:“给我吧,我需要!"随即马上被人骂不要脸。听见还能这样做检讨,原本骂骂咧咧的刘老头也不骂了,迫不及待地接了下去:“我我我,轮到我了,我深刻检讨,给有些人锅补太好,让他成天吃饱了撑的跑来举报我,我以后不补了行了吧?”马上有人说:“哎,那可不行,老刘头,我家锅好像快破了。”刘老头一挥手,气道:“滚犊子!”
王大牛立马接上:“我了是吧,我深刻检讨,分肉的时候没有半斤的定额给一斤,一斤的定额给两斤,没让那些贪心的人满意,下回杀年猪,你们爱谁谁去,老子不干了!”
王雪芹:“鸣鸣鸣,我深刻检讨,没有答应媒婆去相看对象,我当什么寡妇,我养什么孩子,我该再嫁一个的,也省得被你们这些人造谣欺负,呜呜鸣…剩下赵英子和沈爱珍,俩人对视一眼,表情都有几分心虚,同时又有几分愤懑,怎么就还有人揪着之前的事情不放呢?赵英子抢先说:“我深刻检讨,没有阻止沈爱珍喜欢朱知青那个丑八怪,还因为这个,看见朱知青和胡知青就跟了过去,但是我真的不喜欢朱知青那个王八怪!”
赵英子早发现了,自己再怎么解释,是为了抓沈国庆搞破鞋去自留地的,都没有用,根本没有人会相信她。
刚刚她一紧张,思路突然就打开了,既然解释不通,那把锅甩给别人不就行了?
沈爱珍目瞪口呆,张口结舌半响,高喊了声:“我没有,我没有!"也不检讨了,伸手一把赫住了赵英子的头发,啪啪就是两巴掌,赵英子一声尖叫,马上也嬉住了沈爱珍的头发,俩人就这么的又打起来了。批判大会再次变成了打架大会。
三个红袖章其实从刚才就想阻止这些人乱七八糟的检讨了,但是三人都没顾得上。
因为就在检讨开始以后,他们的脚底就传来了一阵阵针扎似的刺痛,每当他们想要走动的时候,这刺痛就会更加强烈。仿佛有无数根针穿透薄薄的鞋底,刺进了他们的肉里。三人忍不住不停地挪动脚步,甚至悄悄翘起鞋底,可鞋底什么东西也没有。翘着脚的时候倒是没那么痛了,等脚一落地,那刺痛的感觉不减反增,更加的强烈,最后他们痛到脸部肌肉都有些扭曲了。只是其他人一直看着检讨的人,根本没注意到他们的异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