己分毫不知,却大言不惭地说要渡他。思及这点,苏棋竞有些不寒而栗,万物阁开业,她根本提不起精神,所以一个人躲在了三楼的房间,也不让采薇等宫人守着,自个儿摆弄着棋盘玩。
然后,还是被他找到了。
楼下的喧闹声隐隐约约地传过来,苏棋的一颗心和被她摆弄的棋盘一样乱,不过她不想被晏维看出端倪,想了想,提及其他做掩饰。“陆表兄往这里送了一份礼,你觉得我要不要见他一面?”高世忠和她说,皇帝阿父命兴盛伯清理门户,苏棋猜测,陆表兄送礼到万物阁大概是因为这件事。
“棋奴想见他吗?"晏维柔柔地抚摸她的头发,问道。“从前在扬州时他对我还不错。"苏棋舔了舔唇瓣,秉持着本心回答。“那便见一面,棋奴不必挂怀,你想做什么都是可以的。“青年轻抚她发丝的动作不停,“陛下,也不过是想为你出一口气。”“嗯,我知道呀。”
苏棋软软地应一声,低下脑袋。
没多久,在晏维的授意下,相玄将人带来了三楼,采薇又端进来些点心和热茶。
“陆…三郎君,快请坐。”
苏棋见到陆秉之,下意识地喊他表兄,话到了嘴边,僵硬地换成了三郎君,如今,只有坐在她身旁的男子是她的表兄。不得不说,时间与命运很玄妙。
“殿下,二郎君。"陆秉之听到一声三郎君,也明白了她的态度,再不抱不切实际的期望,知道她永远不可能回到苏家了。也是,闹的那么僵,几乎反目成仇。
不提那些扬州时的过往,现在他每次见到姑母和鸾表妹等人,都能听到她们对二表妹满含痛恨的咒骂。
尤其,鸾表妹夫家获罪流放后。
想到这里,陆秉之不再犹豫,隐晦地看过二郎君的神色,对着苏棋开门见山,脸上直白地露出了请求。
“三郎君有话便说,今日万物阁开业,你送的那份礼我很喜欢。”用金子打造的一只小小的貔貅,可爱极了,也很值钱!苏棋小口抿了抿热茶,对着陆秉之笑,比起在扬州时的她,沉稳矜持多了。晏维看到了她弯起的唇角,眼神柔和,挑了块香甜的蜜瓜,去掉籽,递到她的嘴边。
苏棋急忙瞪了他一眼,说正事呢不要作乱,然而,蜜瓜坚持不懈地举着,甜蜜的气息直往她的鼻腔冲,她忍了忍破功了,啊鸣一大口把蜜瓜吃下去。反正,陆表兄也曾见识过她的本性的,不装样子也没什么。“只要我……可以开口的,放心……会帮你。“她吃着蜜瓜,含糊不清地开口,不经意间瞥到晏维从容地嗅了下自己的手指后,语速又加快很多。陆秉之也看到了这一幕,惊愕且不自在,沉淀了一会儿心情后,艰难出声,“其实并非要紧的事,只是想请殿下往京兆府打个招呼,允许家里用银钱赎回鸾表妹,再使鸾表妹与贺家分割清楚。”贺家获罪后,作为贺家少夫人的苏鸣鸾本来在陆家的周旋下,是可以逃过去的。
然而,苏鸣鸾的和离书已经成功拿到了,高世忠却突然上了门,直接下达了皇帝的旨意,不许陆家参加夏祭,且命祖父兴盛伯清理门户。京兆府的杜知府不知从哪里听闻了风声,竞然派人欲抓走鸾表妹,言罪后的和离书无效。
皇帝的旨意在前,祖父一时老了数岁,虽没让京兆府的人把鸾表妹抓走,但之后的安排一句话没提,陆秉之不免怀疑祖父是否有舍弃鸾表妹之意。鸾表妹被流放,陆家不闻不问,传到皇帝的耳中,才会真的相信陆家已经清理门户!
狠心一些,陆秉之也会这么做。
可那是流放啊,对一个正值青春年华的女子而言,一辈子直接毁了。鸾表妹从前有错,但罪不至此,因此陆秉之想来想去,找到了二表妹的面前,为她求情。
话说完后,陆秉之不敢看苏棋的脸,陆家的人更清楚那些年她是怎么活过来的。
而身为长姐,鸾表妹不仅没有接纳受过太多苦楚的亲妹妹,反而多次贬低羞辱她,给二表妹的人生又添一分晦暗。
贺家获罪,鸾表妹受到牵连是理所应当的,陆秉之却要请求曾为受害者的二表妹打一声招呼,他心中羞愧难当。
“流放到什么地方?"苏棋吞下了蜜瓜,没有陆秉之想象中的恼怒。她很淡定,仿佛苏鸣鸾那个人和她毫无关系。“极寒之地,要么路上体弱病死,要么到了地方冻死。“晏维微微笑着解释,对于贺郎中铸成的错误,这已经是一种优容,起码没有满门弄死不是吗?陆秉之对上那抹笑容,后背一寒,他怕自己弄巧成拙,二郎君早早不是那个心心慈手软的少年了,死在他手中的人不知几多。“活该,当初贺家人根本瞧不起她,她还巴巴地带着丰厚的嫁妆嫁过去,现在好了吧,连命也得搭进去。“苏棋立刻幸灾乐祸一番,恨不能当着苏鸣鸾的面嘲笑。
这下,陆秉之的后背不再是发寒而是僵硬不动。不过,苏棋的话锋一转,眼珠黑黝黝地看着他,“若她识趣,分给我她嫁妆里这么多银子,我就和那杜知府打声招呼,不让他再追究。”她伸出五根手指头,那便是五千两银子了。陆表兄的人情不能不还,弄死苏鸣鸾更不至于,所以,她便只好讨银子了。当然,丑话也必须说在前头。
“陆表兄,做错了事情就要付出代价。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