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跪下,二金的卖身契也双手奉上。
“贵府接下来尚有家事处理,我等便不打扰了。“采薇收下卖身契,往那双脸红肿的婢女瞥了一眼,施施然地转身离开。乔氏是当家夫人不假,但并无处置外甥女和出嫁妹妹的权力。接下来,便是兴盛伯和伯夫人表态了。
采薇身在宫中,十分清楚这些内宅的规矩,她深知这个被处罚的婢女只是个开始。兴盛伯府若要弥补这个罪过,让殿下不再介怀,必须要下狠手。但她又何必说出来,让殿下落人口舌呢?
在乔氏等人的眼中,这又是一种居高临下的傲慢,然而今日作为承受的一方,他们只能自己体会个中难受至极的滋味。说不得,唯有生生咽下。
一如当初被他们以傲慢对待的人一般。
“红翘的脸也被打肿了?我曾经也被打肿过,出血了,痛的厉害。”比起自己的卖身契,二金更在意的是红翘的脸,她有感而发,和采薇说了许多从前的旧事。
姑娘被泼墨,自己被打肿脸,她们被锁在彩翠院,吃的是馊饭馊菜,院中刨来的花也被梁妈妈指使人拔了。
“现在,疼的人该是他们了。”
二金至今都不明白,为何苏家的人那么不喜欢姑娘,不过,两年过去,她已经不想去探究原因。
“等会儿姑娘若知道,一定会幸灾乐祸。“她比任何人都清楚苏棋的德性,并傻了吧唧地说了出来。
采薇赶紧开口纠正,“大娘子可不许这么说,兴盛伯府上下自知冒犯了殿下及时认罪,殿下高兴必是欣慰。”
换言之,成为了贵人的苏棋无论做什么都是对的,值得满口赞赏的。即便,她和姜世子走到一起,最终却在黑甲卫的护送下来到新宅,与之同行的还是昏迷不醒的晏二郎君。
采薇神色不变,语气寻常地询问,需要将人安置在哪个院落。新宅邸的一应布置和用具都是齐全的,但主院和客院是两个不同的概念,规格上亦相差甚远。
苏棋哪能想到那么多,她其实还没有适应这么大一处宅邸全是她的,潜意识里先把最熟悉的地方当做了自己的地盘。“先去那里的屋子。"她指的地方是主院的东侧,精美的房屋外种着几株广玉兰,正值花季,芳香怡人。
采薇顿了顿,领命将那处的房屋门打开。
相玄将人扶到了屋中的宽榻上,后垂首退到屋外。苏棋抿了唇,将人叫住,“附近应该有医馆,你去找位大夫。万一死在这里,便赖到我身上了。”
血止住了不代表伤势可以痊愈。
相玄迟疑片刻,应了一声是。
他走了,二金进来,小心看了一眼宽榻上昏迷的青年,将卖身契给苏棋看,又问姜家大郎君去哪里了。
这纸卖身契苏棋也不在意了,拿过来就撕的粉碎,提起姜遂安,她气上心头,都怪他,伤了心地那么好的姜大郎君。偏偏,现在她不能找过去解释。
“二金,你帮我往姜家送些药材,要年份久的。"苏棋语气有些低落,脑子乱成了一团麻。
她不懂这个人究竞想要什么,不让她与心地善良的大郎君在一起,露出恶鬼的真容想杀人,可是又会为她找来让苏鸣鸾那些人不痛快的东西。一边让她恼恨,一边让她开心。
二金看出她心情复杂,默默离开了房间,姑娘变得越来越厉害,有些事情可以自己理清楚的。
事实上,目前苏棋理不清楚。
她的小脸一时绷紧,一时明媚,待到大夫找来,才恢复了高深莫测的模样,幽幽的,静静的,让人不自觉提起一颗心。“这位郎君失了不少气血,应是身上多处受了外伤,外伤不处理身体很难痊愈。能否让老朽看看他身上的外伤?”
大夫提出了一个一点不过分的要求。
相玄想都不想便拒绝,只让大夫开一副药方,促进气血的恢复。苏棋一听,有些凶地瞪了这糊弄人的随从一眼,“外伤当然要看,不看怎么治?休想赖到我身上。”
她动作迅速,眼睛眨也不眨,一只手灵活地扒开了晏维的衣袍。先从衣袖开始,她记得那止不住的鲜血就是从这里流下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