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多拉住她的手才能双脚着地,他们一路跑过两个教学楼,风从两侧飞快地吹过,乐佩没有错过其他人被他们超过时脸上错愕的神情。她突然觉得这么跑一跑也挺好的,自己不能每天在教室或者机房里坐着。上楼的时候雷东多没有松手,乐佩喘地厉害,但她没有停下脚步,直到终于踏上了三楼的台阶,她终于走不动了,两条腿像钉在地上一样,连雷东多也拉不动她。
“让我,咳,缓一下…我又不是你在球场上的队友!”他刚才确实跑得有点太开心了,雷东多抬起手想抓两把头发缓解一下尴尬,但他只碰到了白色的针织帽,于是手又收回来,放在乐佩的后背上拍了拍。“……我已经跑地很慢了。”
乐佩的咳嗽声顿了一下,她慢吞吞地抬头,“这么说一点帮助都没有,你面对记者时候的好口才哪儿去了?”
他们踩着上课时间走进教室,幸好没有被教授抓住,因为教授看上去迟到了,讲台上没有人。
巨大的阶梯教室只坐了20来号人,这就是她在概率课堂上的全部"狱友’了,有上学期一起组队的熟人刚想和她打招呼,看到乐佩身后跟着一个高壮帅气的男人,惊讶地张大了嘴巴。
乐佩摆出了尴尬时刻万能的假笑表情,小小地冲他招了招手,然后拉着雷东多一路闷头向最后一排走去。结果她还是没能逃脱被八卦的命运,路过同学的时候,听见他惊讶地问,“我一直以为你说的那个男朋友是你自己编出来的。“Well,现在你知道她说的是真的。“接话的是雷东多,他同样客套地笑起来,在身材的衬托下看上去没那么和善。同学尬笑一声,说着自己只是开个玩笑,连忙转了回去。
“你和他关系很好吗?“在最后一排坐下之后,雷东多第一时间问她。乐佩从书包里掏出自己的笔记本,“一点都不,你还记得上学期那个小组作业全都写错害我连夜返工的人吗?他就是史蒂夫,但他大概觉得我们是朋友了,毕竟做pre的时候我替他说了好话。怎么,你现在也不喜欢他了吗?”“我没这么说过。"雷东多挑眉,虽然他脸上的表情明明白白地写着′让这家伙离你远一点。
教授在十分钟后姗姗来迟,照例没有寒暄径直开始讲课,不过乐佩确信他第一眼扫视教室的时候,就注意到了坐在角落里的一个陌生面孔。因为有预习的基础,乐佩不用做太多笔记,只要对着书看就可以,教授的嘴巴一张一合,偶尔有活跃课堂气氛的玩笑话,被乐佩自动过滤掉。雷东多试图学习一点,但他只听了一分钟就放弃了,ppt上的英文单词似乎一个都看不明白,乐佩写在书上的笔记也乱七八糟。他拿出自己带来的小说,还是这家伙有意思。
他正看着入迷的时候,一张字条飞到了书页上,是乐佩的字迹,雷东多第一反应去看坐在旁边的姑娘,但乐佩一本正经地盯着大屏,无比认真的样子,好像传小纸条的坏学生不是她一样。
字条上写着乐佩刚才的发现,“教授绝对注意到你了。”雷东多挠挠帽子,他已经不介意这顶帽子了,轻轻抽出被乐佩压在手肘下的笔,补了一句话后学着她刚才的样子,把字条还给她。“我还以为他如果发现我是新来的人,会问我是谁,问我是不是哪个同学的男朋友,像我以前上学的时候遇到的那样。”他注意到乐佩的嘴角翘了起来,从包里又掏出一支笔,“那是本科生小年轻的课堂福利,我们现在过岁数了,是被导师毒打的博士生。”“这样也行,总比他认出我是谁来要好得多,不过万一呢?”“不会,我认识他那种眼神,当有人问出很蠢的问题时,教授就是这幅表情,好像下一秒就会说′你这样子期末考试绝对过不了。”“看傻子的眼神,哈?“雷东多在乐佩的胳膊上轻轻捏了一下,她发痒躲开了,侧头过来警告般瞪了他一眼,做嘴型,“这可不是我说的。”之后他们继续通过这张字条聊天,乐佩会偶尔吐槽教授的玩笑话听不明白,教授的口音让人头疼,雷东多会问她还有多久下课,中午打算吃什么。他们聊天的频率并不高,乐佩可以一心二用,但当讲到重点的时候,她就只顾着听课了,这时雷东多就会低下头,继续去看半天没有翻过一页的书。离下课还有半个小时的时候,教授开始和同学交流,于是字条被停用了,乐佩听着同学们的问题,手下慢吞吞地将已经皱巴巴的字条折成了一个千纸鹤,再次悄悄放到了雷东多面前。
下课之后还有同学围着教授问问题,乐佩飞快地收拾东西和雷东多跑路了,“我就干不出这种事,下课之后最重要的难道不是吃饭吗?我觉得我现在能吞下一整头牛!”
雷东多没比她好到哪儿去,就算过去两个多小时他不需要听课,只是看小说、传纸条,他也被学术氛围熏陶地有点不舒服,他开口说话的时候嗓子居然有点哑了。“我们现在去哪儿?食堂离得远吗?”“哦,食堂一一"乐佩长长地叹了口气,“虽然那里的东西我已经吃腻了,但还是带你去尝尝吧。”
食堂里面满是炸物、各种肉,还有经典美式快餐,永远不会有新花样,味道也很一般,乐佩坚持中午过来的唯一原因就是在这里吃节省时间又省钱。“这里还有外带的三明治和寿司,可惜机房上个月出了新规定,不能把食物带进去。”